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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关呼卢阁和晓花苑背后所涉的猜测,虽未正式写入奏疏呈报,但其中关窍,宦海沉浮数十载的章守约岂能看不透。

    当初临别时,章舜顷也跟夏嬷嬷交代过,朱绍檀或许会在路上伏击一事。

    是以,对于章舜顷何故失踪,他们心中都大致有数。

    齐王朱启元虽野心勃勃,但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总归不至于心狠手辣到对自己的亲外甥痛下杀手。

    但就这么在齐王府待上一遭,章舜顷就算万幸能保全性命,仕途上也会有一笔难以洗清的污点。

    夏嬷嬷目前还想不到这层仕途荣辱,她心中只有关心则乱的忧急,“可若是齐王殿下狗急跳墙……”

    章守约冷冷打断她,“若舜顷是个任人拿捏、束手就擒的孬种,那他也配不上当我的儿子。”

    饶是她深知章守约为人冷酷,有些还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眼下听了这话,脸色还是不免有些僵硬,心底一片寒凉。

    原本准备好的另一番话,此刻更不知该如何出口,几番欲言又止。

    章守约又饮了一口茶,见她肚里似乎还揣着事,却既不开口,也不退下,不免有些烦躁,“还有什么事?”

    夏嬷嬷心里已生出些许退意,但想到前些日所见弗筠那清减落魄的模样,便暗暗鼓足些勇气,道,“公子先前在金陵曾相中一名女子,本意是回京后便带她来见老爷,不料中途遭遇水匪劫船导致离散,奴婢也是不久前在京城偶遇了她。如今公子虽不在府上,可二人毕竟已有夫妻之实,她孤苦伶仃地住在城南那等芜杂之地,实在令人放心不下。奴婢斗胆想恳请老爷,可否将她接到府上来?”

    她一口气说完后,就抬眼去窥伺章守约的神色,果见他脸色紧绷,重重地将茶盏顿在案上,骂道,“混账东西!竟敢如此不知礼数,无媒苟合,他可曾将父母之命放在眼里!”

    夏嬷嬷吓得肩膀一缩。

    他语气急厉,追问道,“是什么人家的女子?叫什么名字?”

    夏嬷嬷避重就轻道,“是无父无母的孤女,姓陈,名唤弗筠。”

    章守约紧拧着眉,脸色仍是凝重。

    夏嬷嬷只得顺着他的心意,拿出冠冕堂皇的话来劝道,“弗筠虽出身不显,但对公子一片赤诚,为救公子性命还落下终身不孕的毛病,公子亦是重情重义之人,自然要对她终身负责。”

    这样一说,章守约神色倒是和缓了些,“也罢,等舜顷回来,便抬她做个妾室吧。”

    “你在后院给她找个地方安置即可,不用来回我。”

    夏嬷嬷听到“妾室”二字微微皱了皱眉,但知晓他能松口至此已是不易,忙一脸感激应下-

    除夕之日,客栈投宿的客人已是稀稀拉拉,左邻右舍空空荡荡,大堂里亦可罗雀,显得颇为冷清。

    弗筠本想拉着问兰出门逛逛,沾沾外头的年味,刚梳洗完毕要出门时,便在大堂柜台旁瞥见夏嬷嬷的身影。

    她扶着二楼的木质栏杆,朝着楼下唤道,“夏嬷嬷。”

    夏嬷嬷循声抬头,脸上洋溢着喜色,走上二楼。

    弗筠亦下楼去迎她,刚挽上她的胳膊,就听她开口道,“好孩子,快去收拾东西,马车就在外头等着呢。今日便回章府,夜里一起过年。”

    弗筠有些惊讶,“章阁老果真答应了?”

    “自然。”夏嬷嬷拍拍她的手背,“老爷虽是面上冷些,心里还是明白事理的。”

    弗筠将夏嬷嬷搀进客房,这间客房只有简单的家具陈设,像是用过许多年头,磨损得厉害,房间也算不上宽敞,勉强够得上干净二字。

    像这等便宜的客房,自然没有地龙这样的稀罕物,只靠一个炭盆勉强取暖,屋里跟屋外一般冷飕飕。

    夏嬷嬷亲眼见了,心中不免又有些辛酸苦楚。

    弗筠不以为意,将她扶到桌边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暖手的热茶,望着站在一旁的问兰,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嬷嬷,我有个不情之请。问兰姐姐亦是无家可归之人,她又救过我的命,能否让她跟我一起去章府呢?”

    夏嬷嬷不由看向那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冷气的女子,府上多添一口人吃饭住宿,本不是大事,可她总觉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弗筠忙道,“嬷嬷放心,问兰姐姐性子最是安静,衣食住行也不挑剔,她整日都跟我待在一处,不多话也不好事,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话说到这份上,夏嬷嬷自然不好再说什么,“那便依你的。”

    弗筠甜甜笑道,“多谢嬷嬷。”

    她和问兰收拾好包裹,便跟夏嬷嬷坐上停靠在客栈前的马车,一路来至位于内城显赫地段的章府。

    章府是一座规整宏阔的三路五进大宅,高墙深院,气象森严。

    夏嬷嬷帮弗筠安排的住处是西路北侧的一处独立院子,南边紧邻章舜顷平时起居的内书房,北边则毗邻府中的后花园,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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