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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筠敛着眸道,“我现在在章府。”

    徐鸣珂凝眸在她垂落的羽睫上,沉默半晌道,“那正好,徐家在京中的旧宅,紧邻章府,来往方便,你若在京城有什么不便之处,或是需要帮忙,尽可以来找我。”

    弗筠蹙了蹙眉,面露疑惑,“你不回金陵了么?”

    “去年秋试,我已侥幸中举。如今既已入京,自然要留下,安心准备春闱了。”

    八月秋试,九月放榜,那段时间,恰是他们离金陵北上之时,他竟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这么一件大事。

    弗筠先是一惊,随即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笑道,“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

    徐鸣珂挤出一抹苦笑,喃喃道,“得偿所愿么?”

    这话说完,弗筠刚弯起的唇角便凝在了脸上。

    她自然比谁都清楚,徐鸣珂当初的所愿,是金榜题名时,能抱得美人归,只可惜,这美人已成了昔日挚友的枕边人。

    造化弄人,事事总是晚一步。

    心虚、亏欠兼之自责等诸般滋味在胸间搅拌翻滚,她低头咬着唇,不知该如何接话。

    徐鸣珂很快调整好心绪,语气平静道,“今日事出仓促,改日我再请你叙旧。”

    弗筠只当这是客套话,便点点头,“好。”

    “你怎么回去?需要我送你一程么?”

    弗筠连连摆手,“不用。我是乘章府的马车出来的,车夫就在楼下等着呢。”

    徐鸣珂默了默,“既如此,那我送你下楼吧。”

    “……那就有劳了。”

    说完,弗筠便用余光去找问兰,一回头却见她不知何时自觉地退到几步开外,抱着臂倚在墙上,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们,眼神里尽是玩味之意。

    多日相处下来,弗筠现下已能读懂她每个细微表情的潜台词,她现下分明在说:“这也是你安排好的?”

    弗筠叫苦不迭,却无法解释,只能微微摇头,压下满腹心绪,冲她道,“问兰,我们回去吧。”

    徐鸣珂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问兰,见她打扮不似寻常侍女,身量仪态也迥乎寻常女子,不由好奇问道,“这位是?”

    “是我在上京路上遇到的同伴。”

    徐鸣珂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朝问兰的方向微微颔首,问兰则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

    三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章府的马车停靠在路边,徐鸣珂率先上前一步,帮她挑起车帘,习惯性地冲她伸出手臂。

    弗筠愣愣地看着那半截袖上的暗云纹,似是看入了神,并没有立刻伸出手来。

    直至耳畔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她抬头,只见徐鸣珂正垂眸看她,眼神如一汪深秋的潭水,净澈如许,她看不出徐鸣珂的心绪,却被那方潭水清晰地映出了自己的怯懦和无措。

    果然一旦做了亏心事,就会觉得自己矮人一截。

    弗筠在心里将自己狠狠地唾弃了一番,暗暗骂了句“没出息”,便扶着徐鸣珂的手臂上了马车,掌下的力道稳稳地拖着她,一如从前那般。

    终于将那抹灼灼不明的目光隔绝在车帘外后,她像是长途跋涉的归人,精疲力尽,靠在车壁上,重重地长舒着气。

    问兰随后上车,惬意地靠在车厢角落,唇畔含笑,“这也是你欠下的风流债?”

    弗筠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又扭过头去,不想搭理她。

    问兰却不打算放过她,继续幽声道,“好心提醒你一句,有些情爱剪不断理还乱,别被横生出的枝节绊了跟头。”

    这话简直戳中了弗筠的心思,她又重重叹气。

    她苦心孤诣,千算万算,确实没算到徐鸣珂也出现在京城,还住在章府隔壁。

    她也没料到再见徐鸣珂,他仍是那般不计前嫌的模样,对她非但没有丝毫怨怼,还和风细雨,有商有量的。

    然而,他越是大度,便越让她自惭形秽。

    还不如劈头盖脸地骂她一顿,或是冷眼相向,彻底跟她划清界限呢。

    那样勉强能让她良心上过得去些。

    弗筠自顾自想着,没发觉自己眉宇间已是积云重重。

    问兰却看得分明,忍不住落井下石,幸灾乐祸道,“自作自受。”

    弗筠怒气冲冲地瞪她,却发现自己压根儿反驳不了。

    谁让她当初非得招惹徐鸣珂呢?没办法,自己作的孽,总得自己偿还。

    ……

    马车很快在尽头转弯,消失不见,而那抹停在醉仙楼前的身影,也终于动了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反撬墙角 “他的事便

    章府和徐府之间有一扇不起眼的角门, 开在章舜顷的内书房和徐鸣珂的内书房之间。

    也说不清楚是谁先起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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