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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话来,良久,他才重重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主意大得很,我是管不了你了,可有一人或许还能管得住你。”

    他颓然坐下,沉默片刻,又道,“你想报仇,也不必深入敌穴,不如去找一个人。”

    弗筠眸光微动:“谁啊?”

    宋之平凝视着她,嘴唇翕动,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然而每个字都似重锤,敲击在弗筠的心口上。

    “你姐夫他还活着。”

    她如同坐定了一般,连呼吸也浑忘了,直到胸腔窒闷生疼,才猛地吸进一口凉气。

    喜出望外之情如浪潮拍得她浑身潮湿,然而浪头褪去之后,又有一片悠长深远的遗憾,如雾气将她笼罩起来。

    直至她再回到夏嬷嬷身边,那股夹杂兴奋的低落都没有完全从她身上抽离出来。

    为怕夏嬷嬷起疑,弗筠只能以困累为由提出打道回府,此事正中夏嬷嬷下怀。

    刚从雅间出来,迎面便走来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

    一种莫名的寒意骤然爬上弗筠脊背,她抬眼看去,正费力思索他的熟悉感从何而来时,忽然瞥见其袖间露出一道寒光。

    她心头一震,奋力将夏嬷嬷推进旁边一处虚掩的雅间,自己也借力向反方向扑去,撞开另一间雅间的门,踉跄奔入。

    几乎就在她合拢门扉的刹那,“哐当”巨响,门板被一股蛮力生生踹开。

    那魁梧汉子堵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凶光毕露。他一步步踏进,沉重的脚步压在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弗筠已退至窗边,背脊抵上冰凉的窗棂。她飞快地瞟了一眼窗外,下面是喧嚣的街道,车马行人往来不绝。

    “上回你能跳河逃生,现在你跳下去只有粉身碎骨一条路。”汉子声音粗嘎,向弗筠步步逼近。

    弗筠已将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灌入窗口的风吹乱了她的鬓发,她强迫自己镇定,声音在风里有些发颤,“你是希白的人吧?你若想报当日之仇,杀我一个无名小卒除了泄愤外毫无用处,章舜顷才是掌握着呼卢阁秘密的人,他一旦回了京城,那才是你们的变数。”

    “有了你还愁他不上钩?”汉子冷笑道。

    弗筠心中不似他这般笃定,章舜顷对她如今是有些脑热,可他向来将利害得失计较得清楚,未必会像陆炳救凌仙那样肯为自己以身犯险。

    将性命寄希望于他人的垂怜,并非她的作风。

    方才她已观察清楚,雅间地处二层不算高,身下还有一溜茅草出檐供遮阳挡雨,若是从此处跳下去,再经茅草檐的缓冲,大概会断胳膊断腿,却未必会死。

    “那想必要让你失望了。我宁愿死在自己手里,也不会当你的筹码。”

    话音未落,她已翻身坐上窗沿,双腿悬空,双手紧紧扒住窗框,身体重心向外倾去。

    就在她咬牙松手,准备向那茅草檐坠去的千钧一发之际,余光倏然瞥见楼下街心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章舜顷不知何时竟站在那里,正仰头望向她,惊骇的忧色尚未从他面上消散,却已然冲她展开了手臂。

    弗筠没有半分犹豫,扒在窗沿的十指骤然松开,风声呼啸灌耳,失重的感觉席卷全身。

    身体划过那茅草檐,带来一阵短暂的摩擦,然后便彻底悬空,紧接着撞入一个坚硬而温热的怀抱。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同重重摔倒在地,耳畔传来一阵身体落地的闷响,以及一声克制的闷哼。

    章舜顷的双臂铁箍般将她紧紧护在胸前,弗筠只感到一阵剧烈的震荡和相撞的钝痛,而章舜顷眉头拧成死结,额上瞬间冷汗密布,脸色惨白如纸,似在忍受极大的痛楚。

    弗筠手忙脚乱从他身上爬开,急声道,“你还好吗?希白的人来寻仇,夏嬷嬷还在楼上。”

    章舜顷仍躺在地上,气息有些不平,“侍卫……已经上楼去了。”

    弗筠下想去扶他,手刚碰到他肩头,便引来他一声压抑的抽气,只好瑟瑟收回了手,声音发颤道,“你哪里伤着了?”

    “先扶我起来。”

    弗筠咬唇,连忙挪到他身侧,小心避开他可能受伤的右肩,将自己的肩膀垫到他腋下,用尽力气搀扶他站起,对着闻声出来凑热闹的书肆店主道,“店家,我朋友受了伤,能否借贵店休息一下。”

    弗筠刚说完这话,肩头便如沉来一座大山,似是章舜顷将重量全都压在了她身上,她险些不堪重负膝下一软跪倒在地,只好提了一口气艰难地挪着他走。

    书肆店主已跟弗筠混了个眼熟,忙引着二人到后院一处厢房休整。

    弗筠将他安顿在榻上坐定,便要急匆匆地出门去请大夫,被章舜顷拦住道,“让侍卫去就行,你别到处乱跑了,万一再落入贼人之手可如何是好。”

    闻言,弗筠这才发现面前站着两位一身劲装的男子,似乎一直悄无声息地缀在他们身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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