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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量不一的稻草杆,嘴里一直碎碎念叨着些什么。

    终于她用石子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卦象,眉心却深深凝结起来,像是覆了一层寒霜。

    “占的什么?兆头不好?”

    弗筠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狠狠地瞪了眼突然出现在栅栏外的人。

    章舜顷微露歉意,“吓着你了?”

    弗筠嗔怒道,“大人怎么跟个鬼似的,走路都没声的?”

    “我这不是怕打搅到你嘛,占的什么?跟我说说。”

    弗筠将身上那堆稻草杆用细绳捆好了,又用石子来回划拉,磨去了那个卦象,却对章舜顷的问题置若罔闻。

    被无视的章舜顷倚在栅栏上,冷哼一声,又来了气,“明日出狱,今日就迫不及待翻脸不认人了?”

    “我在算什么时候能拿到大人那笔钱,卦象说我不会等太久的。”弗筠粲然一笑。

    若真是如此,那她何至于愁眉苦脸,只怕她所占之卦与内心所求恰巧南辕北辙,章舜顷心如明镜一般,但那抹过分明媚的笑容还是刺到了他的眼睛。

    弗筠精通惹怒他的门道,轻车熟路,一击即中。

    章舜顷沉默不语地看着她,突然十分遗憾道,“既然你生财有道,此生吃喝不愁,那看来我是操心过甚,没必要给你指条明路了。”

    “什么明路?”

    章舜顷不理会她,转身就走,弗筠忙从地上爬起来,从栅栏里伸出胳膊,拽住了他飘动的袖角。

    弗筠一脸讨好道,“大人话别说一半嘛。”

    章舜顷转过身来,徐徐道,“钦天监青黄不接,在位之人皆不堪重用,朝廷有意网罗天下精通天文地理历数占卜的人才,目前征召令尚在拟定,不日核定后便要下达各州府,算得上明路么?”

    弗筠一瞬屏住了呼吸,眼眸一亮即刻流转出万千光彩,迟疑半晌才出声道,“这是真的吗?”

    章舜顷点头道,“此次遴选不拘男女,连有案底的人都包罗在内,只要通过礼部组织的考核,便可以入职钦天监为官。”

    突如其来的喜悦淹没得弗筠快要喘不过气来,她脸颊透着绯红,连眼尾都染上了红,似是自言自语道,“那我可以去钦天监做官了。”

    章舜顷眉尾一扬,“你就这么笃定自己一定能通过遴选?”

    弗筠用力地点头,“我肯定可以的。”

    一双眼睛璨若星子,满含坚定的确信,似乎世间没有什么能撼动她的想法,章舜顷情不自禁地盯着那双眸子看,虽然知晓那深处可能还蕴含着幽深未知的漩涡,但此刻的的他只想心甘情愿地卷入其中。

    “大人,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弗筠的声音把他从漩涡中拉了出来,章舜顷不明所以,问道,“什么意思?”

    弗筠低头笑了笑,“我在见到大人的那一日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说我会遇到一位贵人,助我逢凶化吉。如今想来,说的可不就是大人吗?眼下我不仅能脱籍从良,竟然还有入仕的机会,我这辈子都不敢想。”

    “我倒是不敢居功,就你那浑身的本事,摆脱区区贱籍难道不是小菜一碟?至于钦天监的征召令,那也是礼部草拟的,跟我可没关系。”章舜顷顿了顿,定定地看着她,以十分诚恳的语气道,“你才是你自己的贵人。”

    弗筠眸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颤,头一次不敢直视他的眼神,仓皇地移开目光,但她依然能感受到面上的灼热感,又鼓足勇气掀起眼帘。

    隔着栅栏,四目相触。

    一扇窄窄天窗,射出道道光柱,微尘放肆飞舞。

    章舜顷将手伸进栅栏,摸了摸弗筠的脸,温柔道,“明日我来接你。”

    弗筠微微点头-

    时隔多日再次回到大长公主府,弗筠生出些不合时宜的“近乡情怯”之感。

    当初离开这里前,她和章舜顷彼此心照不宣,恪守着不越雷池,眼下她却要成为章舜顷的姘头,属实太奇怪了些。

    而且她刚从牢里出来,还穿着不合身的男子衣裳,一身风土,满面尘垢,该如何跟夏嬷嬷解释她的失踪缘故才好呢。

    她掌心出了一层薄汗,将章舜顷的掌心也濡湿了,他有些哭笑不得,道,“我们的事,我已经跟夏嬷嬷说好了,你不用担心。”

    弗筠更急了,“你怎么说的?”

    章舜顷一脸轻松道,“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呗。”

    弗筠脱口而出,“你把徐鸣珂的事也跟夏嬷嬷说了?”

    方才还昂首阔步走着的章舜顷突然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有些疙瘩不是已经解了,而是刻意选择视而不见罢了。

    可它就明晃晃地摆在那里,迟早会让那些自大的人绊个跟头。

    这三人之间实在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论理弗筠毕竟是青楼女子,不能强求其从一而终,可错就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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