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赌坊博弈
卢阁辉煌气派,其内更是别有洞天,世间所有博弈的戏耍,皆被网罗其中。

    一层斗的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譬如斗促织、斗鸡、斗鹅,禽畜与人混作一谈,好不热闹。

    二层是最常见的博戏,宽能当炕的赌桌被围得不容间隙,玩的是掷骰子、掷钱一类。

    三层相对规矩些,齐齐四方小桌,专玩弈棋、马吊、双陆等棋牌。

    四层的雅间,便不是等闲人有资格踏足的地方了,连富甲一方的柳景琇也被拦在了外头。

    一路被弗筠的惊呼称赞迷昏了头的他,觉得有些抹不开面子,气得要跟对方理论。

    弗筠心里忍不住骂骂咧咧,原以为跟着柳景琇,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浑个入场券,谁承想他竟跟自己一样是不入流的散客。

    生恐惹出乱子引怀疑,她赶紧劝止道,“衙内,里头瞧着也没什么好玩的,咱们去楼下掷钱吧,那个我擅长。”

    恰好此时有人经过,递给侍者一枚约莫手掌大小的牙牌,侍者见了忙点头哈腰地引着他们进了里面一处雅间。

    另一位侍者轻蔑地看向二人,“看见没?有那牌子才行。”

    “你等着。”柳景琇气呼呼地转身而走,“我今日还就非得整一块牌子,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弗筠跟上他,不动声色地问道,“衙内也是头一回来呼卢阁吗?”

    柳景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他虽然不成器,却也知道什么该沾什么不该沾,为了余生都能吃香喝辣、游山玩水,他给自己划定了底线,这辈子绝不会碰赌。

    今日也是为了在弗筠面前摆摆阔才想到来此地,没想到一下子就露了怯。

    弗筠看破不说破地转移了话题,来到二楼的掷钱局上。

    所谓掷钱,便是抛掷铜钱,规则简而言之就是看字背定输赢。统共八枚铜钱,字面越多,胜算越大;倘若掷出一半字面、一半背面,则又胜于字面为五、六、七者;最绝的是清一色的字面或清一色的背面,其中全字面又胜于全背面。

    柳景琇起先兴冲冲地玩了几把,结果半分钱没赚到,还倒赔进去几十两银子。

    弗筠狂叹气,一把将他拉开,“我来。”

    原本跟柳景琇相赌的白衣公子见他让自家小厮顶替,不由更为耻笑,随手一抛,就是五枚字面朝上,“打你绰绰有余了。”

    弗筠收起八枚铜钱,拢在手里只晃了一晃,比他更为随便,落地却是六枚字面朝上,“打你也绰绰有余了。”

    白衣公子不情不愿地交出了二十两银子,他显然认真起来,又抛了七面朝上。

    弗筠面色不改,好歹摇晃了几下,抛出四枚字面,四枚背面,笑道,“承让。”

    “嘿,我就不信邪了。”白衣公子吩咐身边小厮给了筹码,干脆提脚踩上桌来,瞧着架势颇足,摇晃铜钱的时候闭目皱眉,嘴里还念念有词。

    “咣咣铛铛”几声落地,赫然八枚背面。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腾,料想小厮是无法翻局了,唯独柳景琇是站在弗筠这头的,他围着弗筠一顿捏肩搓臂,“上,让他开开眼。”

    弗筠迟迟未动,而是粗着嗓子开口,“这局公子要拿什么筹码来投注?我家主人不缺银子,想跟公子赌个别的。”

    “赌什么?”白衣公子问道。

    弗筠向身后柳景琇使了个眼神,他会意地指向白衣公子腰间,道,“就赌你腰间那枚牙牌。”眼见对方脸色突然变冷,他立马改口,“只借一刻钟,马上就还你。”

    白衣公子拂了拂牙牌的穗子,看二人的眼神露出轻蔑之意,并没有应下。

    见他犹犹豫豫,弗筠有意激他一激,道,“公子难道是担心自己没有胜算?”

    白衣公子讥笑了一声,将腰间牙牌取下,搁在桌上,不屑道,“答应你又如何,反正你掷不出来。”

    “那可说好了别反悔,在场的诸位可都是见证。”

    弗筠冲围观众人看了一圈,屏气凝神地将八枚铜钱放于掌心,贴在耳边细听声响。

    这次晃动的时间明显比前面几次要久许多,连围观者的起哄声也不知不觉歇了下来,柳景琇忍不住将耳朵凑上前来,指望能听出些玄机。

    不知过了多久,弗筠才腾空松开掌心,八枚铜钱如雨点降落,落到桌面,一枚,两枚,三枚……都是字面朝上,剩下最后一枚仍在桌面上打着圈儿地滚动。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汇聚在那枚转动出残影的铜钱上,眼见它转速越来越缓,像是卸了力的陀螺,终于要倾倒在地。

    这时,桌面突然倾斜,原本已露字面迹象的铜钱,被反转其势,变成了背面朝上。

    白衣公子身旁小厮仓促地收回了扶在桌沿上的手。

    “你耍赖。”未及弗筠发飙,柳景琇已冲在前头,爬上桌去就要揪对方的领子,却被闪避开来,反倒摔了一个马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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