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慢慢收敛,乙骨忧太追着渐远的尾音望去,又一次捉住了虎杖悠仁脸上一闪而过的重量。这个词用在这里并不合适,但乙骨忧太又切实地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不管是哪一个虎杖悠仁,都是这样将生命的意义看得重要极了的人。
他又想起他们初遇时的那场处刑。
最开始的时候他盯着虎杖悠仁看了很久,耳边是禅院直哉喋喋不休的话。发色很显眼,力量也挺让人诧异,不过战斗中更值得在意的是他身上的那股违和感。
粉发少年说着“现在我还不能死”,拼命反抗的身体呐喊着“绝对不会放弃”。哪怕看起来坚定无比,但在那时其实是迷茫着的吧?可是,他偏偏又在那之后坦然且坚定地说出“请你一定要杀了我”。
尽管是为了提防诅咒之王的阴谋,但那双映着摇曳火光的眼睛却让乙骨忧太更觉疑惑。
为什么能够那么自然地接受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命运呢?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要是乙骨忧太没有菅原道真的血脉,要是虎杖悠仁只是仁和香织的孩子,那些“自己招致的力量、不得不背负的力量”还会与他们相遇吗?
这样的假设诞生的缘起,大概是乙骨忧太开始觉得虎杖悠仁这个人活得太辛苦了点的时候吧。
乙骨忧太想要找到让自己理所当然活下去的理由。他从同伴们的身上找到了这份意义,但归根结底,他总觉得自己大概还是有些“自私”的吧?毕竟追根溯源,那份欲望最初只是想要让“自己”活下去。
不管什么时候,粉发少年似乎都很明确自己战斗的理由。这是自我肯定吗?若只是将自己视为带着诅咒之王一起死去的容器,亦或是繁杂机械中最不起眼的一个零件,那他对自己价值的认知未免也太低了一些吧?!
哪怕虎杖悠仁自己并不这么想,或者想要强调生命存在的意义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乙骨忧太却无法认同这一点。
就当他不知不觉中生出了偏爱?
于是就这样一直看着。悄悄地。
“不过,嗯、果然我还是觉得要说清楚才行呐,”虎杖悠仁说道,“你该对自己更有自信一些的。”
乙骨忧太身上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那份为了在乎的人独自变成怪物的决心,填满内里的温柔与强大,也有人一直在看着呢。
大概是乙骨忧太的沉默让他难得怀疑起是不是自己真的有点太唐突,也许这个世界的他们还没有建立起那样深刻的羁绊,也许
“不,我明白了,谢谢你。”乙骨忧太说。
虎杖悠仁笑得很开心。
“但是告白什么的嗯,”黑发少年的眼神又飘了起来,想着既然另一个世界的虎杖悠仁有经验,不如请教一下到底该怎么开口,“直接说‘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吧!’之类的吗?”
无处可去的视线一瞥,瞬间被身侧的人影吸了过去。
“啊。”
嘴角的伤疤被扯动着,似乎还有点微不可查的颤抖。
“诶?”
乙骨忧太睁大眼睛。
凳子被向后推开时,木制凳脚摩擦地板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但是难掩两人耳中轰鸣似的心跳声。
虎杖悠仁冲到了乙骨忧太的面前,扬起夏日艳阳般的灿烂笑容,朗声道:“那就试试吧!不,应该是——”
“我也好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
“诶,果然是在要醒来之前去到那边了啊,”虎杖悠仁凑到乙骨忧太身边,看他准备寿喜锅的材料,“吓了我一大跳呢。”
至于为什么跑到非洲来还要吃寿喜锅这种突发奇想的事情经常发生,有的时候鬼点子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来,他们两个倒也乐在其中。
乙骨忧太还在苦恼卧室里被他自己戳坏的那面墙:“一不小心就做过火了”
嘴角忽然被人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下。
黑色眼眸甩过去,果不其然看到虎杖悠仁已经泰然自若地从配菜盘里拿走了一片白萝卜,仗着乙骨忧太手上不方便,有点得意洋洋地离开了料理台前。
“你心情很好呢,悠仁。”
“嗯哼哼。”
“我有点吃醋哦。”
“诶——真的假的?那可是你自己哦?虽然有点太纯情啦。”
“你没有吗?”
“哪有人会吃自己的醋啊?!而且这听起来也太怪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设向着未知的方向狂奔?不行不行,只是想想就觉得难以接受!说到底为什么会说起吃醋这件事啊?!!明明也能说点更严肃的事情嘛”
“亲一下就原谅你?”
“你这不是什么都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