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钢铸造。
足有一尺厚。
门面上铆了七十二颗拳头大的铁钉。
门框嵌进岩壁里,浇筑了精铜加固。
就算用攻城槌,没有一百槌也别想砸开。
薛校尉绕着大门转了一圈。
“殿下,门户严密,没有缝隙,也没找到机簧暗锁。”
“估计需要费些功夫。要不要本校尉去找些火油来?”
“先烧个半天,把铁门烧软再说——”
“不用。”
李闲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扇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钢铁巨门。
“让开。”
薛校尉立刻带着龙骑士兵退到两侧。
李泰本能地往后缩了好几步。
他现在已经学聪明了。
每次李闲说“让开”这两个字的时候,后面肯定要出大事。
李闲走到铁门正前方。
站定。
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没有什么仪式感,也没有什么酝酿的动作。
就是极其随意的,像是推开自家书房的门一样。
抬起右拳。
“轰!”
一股看不见但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的恐怖力量,从李闲的拳头上爆发出来。
空气被这股力量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嘶鸣。
拳头落在铁门的正中央。
“嘭——!!!”
这声巨响,把半个狂鲨岛的海鸟都惊飞了。
一尺厚的纯钢铁门。
在李闲这一拳的面前,表现得跟一张糊窗户的宣纸没有任何区别。
铁门从中间裂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裂痕向四周蔓延。
铁钉崩飞。
精铜门框扭曲变形。
然后。
整扇门轰然倒塌。
砸在地堡内部的石板地面上,腾起一片灰尘。
“嗡——”
倒塌的余震让整个地堡都在颤抖。
站在后面的薛校尉,手里的陌刀差点脱手。
他跟在楚王身边这么久,见过多次楚王动手。
但每一次,他都会被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震慑到失语。
凡人能练到这种程度。
这特么到底还是不是人?
李泰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下巴又开始有脱臼的征兆了。
“我操”
魏王殿下爆了句粗口。
完全顾不上皇家体面了。
灰尘散尽。
地堡内部的景象,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的石制空间。
穹顶很高,少说有三丈。
石壁上嵌着数十个铁制的灯架,上面的油灯还在燃烧。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整个地堡。
而地堡里面的东西......
“老天爷!”
李泰的声音都变调了。
满地都是。
黄金。
白银。
珊瑚。
翡翠。
成箱成箱的铜钱。
一摞摞的地契和盐引。
还有堆成小山的绫罗绸缎。
角落里甚至放著几个木架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排拇指大的夜明珠。
这哪里是什么地堡。
这是一座金库。
是崔浩经营十年、搜刮整个东海和江南的终极宝藏。
而在这片金山银海的正中间。
崔浩就坐在那里。
他背靠着一口堆满了账本的大铁箱子。
双腿岔开。
头发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那件原本华贵无比的锦袍,已经被海水泡得皱巴巴的。
浑身还在滴水。
他是被水鬼营从海里捞上来之后,又被扔回了地堡里的。
崔浩听到铁门倒塌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李闲。
那个穿着皱巴巴青衫、一脸无所谓表情的年轻人。
那个亲手把他十年心血碾成齿粉的男人。
崔浩的眼睛瞬间充血。
“你!”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双手被麻绳死死绑在身后,根本用不上力。
他只能靠着箱子一点一点地蹭起来,狼狈得跟条搁浅的鱼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