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弥漫,江水如墨。
江风吹过,卷起刺骨的寒意。
江面上,二十艘巨大的武装商船,犹如二十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它们呈扇形排开,用最蛮横的姿态,将宽阔的长江入海口彻底封死。
每艘巨舰的船头,都高高悬挂著清河崔氏的图腾旗帜。
在风中猎猎作响。
居中那艘最大的旗舰上。
先头舰队统领崔虎,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拎着一把滴血的九环大刀,脚下踩着两具扬州水师巡江士兵的尸体。
崔虎满脸横肉,仅剩的一只独眼里透著残忍的光芒。
“呸!”
崔虎往江水里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什么狗屁大唐水师!”
“什么狗屁楚王李闲!”
“老子带着二十艘巨舰堵在扬州家门口,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崔虎站起身,走到船舷边,冲著扬州城的方向放肆狂笑。
“兄弟们!”
“家主有令!”
“天一亮,咱们就开进扬州港!”
“见船就烧,见人就杀!”
“把那个叫李闲的废物皇子,扒皮抽筋,挂在桅杆上点天灯!”
巨舰上,上千名穷凶极恶的海盗和崔家私兵。
同时举起手中的刀剑,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
“杀!杀!杀!”
嚣张。
不可一世的嚣张。
在他们看来,失去了战船的扬州水师,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然而。
就在这震天的狂吼声中。
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声响。
“呜——!!!”
不是号角声。
而是一种极其沉闷、仿佛能撕裂人耳膜的机械轰鸣声!
紧接着。
江面上的雾气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粗暴地撕开。
江水剧烈翻滚,掀起两道高达丈许的白色水墙。
崔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瞪大独眼,死死盯着浓雾深处。
“那是个什么东西?!”
一艘通体漆黑、没有桅杆、没有风帆的钢铁怪物。
正以一种违背了常理的恐怖速度,迎著江水逆流狂飙而来!
最前端那根长达两丈的精钢撞角。
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死亡光泽。
破浪号!
甲板上。
李闲稳稳地坐在折凳上。
红泥小火炉里的水滚滚沸腾。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李泰死死抱着旁边的一根铁柱子,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老六!前面!前面全是崔浩的巨舰!”
“二十艘啊!”
“咱们这就一艘船,你真要硬冲啊!”
李闲没有理他。
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碾。”
旗舰上。
崔虎终于从极度的错愕中反应过来。
虽然他无法理解这艘没有帆的铁疙瘩是怎么跑得这么快的。
但他知道。
体积,就是水战的王道。
“一艘破船也敢来送死!”
崔虎面目狰狞,猛地挥下手中的九环大刀。
“床弩准备!”
“给老子把它射成刺猬!”
“放箭!”
“嗡嗡嗡嗡——!”
二十艘巨舰上。
上百架专门用来攻城的重型床弩,同时发出了死神的咆哮。
上百根儿臂粗的精钢破甲箭。
撕裂空气。
如同密不透风的黑色暴雨。
铺天盖地地朝着破浪号砸了下来!
距离太近了。
速度太快了。
李泰看着那漫天压下的黑色箭雨,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直接双手抱头趴在了甲板上。
“完了!死定了!”
然而。
李闲依然坐在那里。
连握著茶杯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当!”
“当当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破浪号的甲板和船舷上疯狂炸响!
火星四溅!
如同在江面上燃起了一场绚烂的烟火。
那些足以洞穿城墙、撕裂重甲的精钢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