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弓弦震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如同成千上万只暴怒的马蜂同时振翅。
三千支精钢打造的破甲箭。
撕裂了江边的空气。
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乌云。
遮蔽了阳光。
带着死亡的呼啸声,直奔辕门外单骑而立的李闲。
距离太近了。
百步的距离,对于军用强弩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张茂站在辕门楼上。
嘴角已经咧开了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仿佛已经看到楚王被射成刺猬的下场。
什么皇子亲王。
在江南这片地界,没有兵部虎符,敢硬闯军营。
死了也是白死。
李闲坐在马背上。
看着那片铺天盖地压下来的黑色箭雨。
他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更没有伸手去摸腰间的剑柄。
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江南的兵。”
“胆子比长安的还要大。”
李闲的双手依然随性地搭在马鞍上。
他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真气。
在这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江水般轰然运转。
陆地神仙的狂暴气息。
顺着他的四肢百骸,猛地透体而出。
李闲没有起身。
只是隔着虚空,抬起右手。
掌心向外。
极其随意地向前拍出了一掌。
没有耀眼的光芒。
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响。
但就在李闲掌心推出的那一刻。
辕门内外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远古巨手瞬间抽干。
江风停滞了。
地上的沙石停止了滚动。
一股实质般的恐怖重压,以李闲为中心,呈扇形向前轰然碾压过去。
那片已经飞到李闲面前十步距离的黑色箭雨。
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钢铁城墙。
三千支破甲箭。
在半空中剧烈颤抖。
箭头发出刺耳的金属悲鸣声。
下一秒。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断裂声连成一片。
三千支箭矢的木质箭杆,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气机挤压。
在半空中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木屑和失去动力的铁箭头。
如同下了一场诡异的铁雨。
稀里哗啦地掉落在李闲马前的空地上。
连李闲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但这仅仅是开始。
那股无形的气机碾碎了箭雨后,去势不减。
直接穿过大开的辕门。
狠狠撞进了那三千名水师弓弩手的方阵中。
“砰!”
“砰砰!”
水师校场上,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三千名弓弩手手里握著的强弓硬弩。
弓臂瞬间炸裂。
紧绷的弓弦在同一时间齐齐崩断。
断裂的弓弦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反弹。
瞬间抽烂了无数士兵的虎口和脸颊。
鲜血狂飙。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那股陆地神仙的威压,直接降临在他们的头顶。
就像是每个人背上突然压下了一座千斤巨石。
三千名精锐水师士兵。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扑通!扑通!扑通!”
如同割麦子一样。
三千人。
在同一瞬间,被压得齐齐跪倒在地。
青石板铺就的校场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了无数个龟裂的坑洞。
士兵们双手死死撑着地面。
七窍流血。
内脏受到极度挤压。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们嘴里喷出来,染红了地面。
整个校场,死寂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骨骼断裂的脆响。
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甚至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辕门楼上。
张茂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手里还举著那把用来指挥的长剑。
整个人像是一尊风化了的石雕。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