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走回来的,是被两个魏王府的护卫架回来的。
李泰身上的蟒袍湿透了。
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浑浊的水。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商会大堂。
那味道,就像是发酵了三天的泔水,里面还夹杂着脚臭味。
李泰的头发散乱地贴在头皮上。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嘴唇都在发抖。
李闲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翻看。
闻到这股味道。
李闲眉头一皱。
立刻把账册竖起来,挡在鼻子前面。
“四哥。”
“你这是掉进扬州城的茅坑里了?”
李泰听到这句话。
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猛地甩开护卫的手。
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
骨节都砸出了血。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李泰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
“本王拿着魏王印信去了水师大营。”
“那个狗日的统领张茂!”
“他居然闭门不见!”
“他在辕门楼上跟本王喊话,说水师只认兵部虎符,不认亲王印信!”
李泰越说越激动。
眼眶通红。
“本王在营门外据理力争。”
“结果”
李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散发著恶臭的衣服。
咬牙切齿。
“结果城墙上的水师士兵。”
“直接把一盆洗脚水泼了下来!”
“正正好好泼在本王头上!”
“张茂那个王八蛋还站在城头上笑!”
“他说这是给魏王殿下接风洗尘!”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吴站在李闲身后。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光芒。
孙二娘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亲王受辱。
等同于皇室受辱。
扬州水师已经不是不听调遣了。
这是公然造反。
李泰一屁股坐在地上。
堂堂大唐魏王,此刻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胖孩子。
“老六。”
“这帮人根本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他们就是门阀养的看门狗!”
“没有兵部虎符,咱们根本调不动那一兵一卒。”
李泰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水。
“咱们还是赶紧给父皇写密折吧。”
“让父皇调大军来剿”
李泰的话还没说完。
李闲放下了手里的账册。
他站起身。
脸色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
没有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楚王殿下动了真怒的征兆。
李闲连身上的常服都没有换。
依然是那件略显宽松的青色旧衫。
他伸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老吴。”
“在。”
老吴向前迈出一步,声音低沉。
“二娘。”
“属下在!”
孙二娘双刀出鞘半寸,刀光森寒。
李闲迈步向大堂外走去。
步伐平稳。
“走。”
“去水师大营。”
李泰愣住了。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拦在李闲面前。
“老六你疯了!”
“张茂手里有三万水师!”
“大营里弓弩齐备!”
“你连兵部虎符都没有,你拿什么去调兵?”
“大雪龙骑不擅长攻打营寨,强攻会吃大亏的!”
李闲停下脚步。
他看着满身狼狈的李泰。
眼神中透著一种令人胆寒的漠然。
“四哥。”
“你记住。”
“大唐的天下,是李家的。”
“不是兵部的,更不是门阀的。”
李闲绕过李泰。
继续向外走去。
声音在风中飘荡。
“跟死人。”
“要什么虎符。”
扬州水师大营。
位于城外十里的长江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