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船匠双手死死握住舵盘,手背上青筋凸起,指关节发白。
“殿下,左边那艘船要升帆了。”
李闲转头看过去。视线穿过火光,左侧一艘商船桅杆上的巨大风帆正被拉起。
粗大的麻绳在滑轮上摩擦。江风灌满风帆,帆布鼓起。商船开始向前移动,水面被船头推开。
李闲抬起手,食指笔直指向那艘船。
“撞断它的桅杆。”
老船匠转动舵盘。快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绕过正在下沉的第一艘商船。
底舱暗探加快踩踏频率,呼吸变重。快船直冲左侧商船,速度极快。
商船甲板上的护卫发现了快船。一名护卫头目举起手中厚背大刀。
“拿长枪,顶住他们。”
十几个护卫拿着白蜡木长枪跑到船舷边,枪尖对准冲过来的快船。
快船逼近,两船距离不到一丈。
老吴走到船舷边,举起手中带有防滑纹的短铁棍。快船与商船擦身而过,两船并排。
老吴挥动铁棍砸在长枪枪杆上。木质枪杆断裂,护卫们虎口震裂,鲜血流出,长枪掉落在甲板上。
快船撞角没有撞击船身,直接切入商船侧面吃水线以上位置。
撞角卡在木板中,金属与木材咬合。快船凭借巨大惯性带着商船向一侧偏转。
商船桅杆承受不住巨大扭力,木纤维断裂。粗大的木质桅杆从中间折断,上半截向一侧倒下。
巨大风帆连同桅杆一起砸在商船甲板上。几名护卫被压在桅杆下,身体无法动弹,口中传出惨叫。
商船失去动力,停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李闲站在甲板上看着私港内的混乱。推演得到了印证。
商船体型庞大,在狭窄水域内无法灵活转向。破坏了动力和方向,它们就是活靶子。
堵住出口,这里就是死局。
就在这时,私港最深处水域传来一阵号角声。号角声穿透夜空,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李闲抬起头看向号角传来的方向。
一艘体型远超普通商船的巨舰从黑暗中缓缓驶出。
巨舰吃水极深,水面淹没了底部三层挡板。甲板上没有堆积货物。
船头装配着巨大青铜撞角,表面布满划痕。
两侧船舷上排列著整齐的射击孔,射击孔内伸出粗大床弩枪管,金属反射火光。
巨舰甲板最高处站着一个男人。男人身穿黑色铁甲,甲片连接紧密,脸上戴着一副青铜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男人站在那里看着水面上的快船,双手按在腰间剑柄上。
李闲看着那个青铜面具男,视线没有移开。两人隔着数十丈水面视线交汇。
周围的喧闹在巨舰出现后逐渐平息。商船上的护卫和水手停止呼喊,纷纷转头看向巨舰。
巨舰体积是快船的十倍。
李闲转过身看向老吴。
“老吴,让水鬼营撤回来。”
老吴拿出木哨放在嘴边,吹出三短一长哨音。
水面冒出几个气泡,八名暗探顺着绳索陆续爬上快船。他们站在甲板上,身上滴著水,手里拿着凿子。
李闲看着巨舰。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底牌。”
巨舰在水面上平稳向前推进,没有颠簸。水波被青铜撞角向两侧推开,白浪翻滚。
李闲站在快船船头,双脚分开。巨舰没有升帆,说明底部也有暗桨或者大量划水桨。
船舷上的床弩已经上弦,距离五十丈。床弩杀伤力足以穿透快船铁皮。
快船精钢撞角撞不破巨舰厚重木板。正面硬碰,快船会沉。拉开距离,避开床弩直射范围。
李闲抬起右手,手掌向后挥动。
“老船匠,后退三十丈,保持距离。”
老船匠反向转动舵盘,双手交替。底舱暗探反向踩踏机括,动作整齐。
快船开始向后倒退,水流在船头形成漩涡。
巨舰甲板上的青铜面具男抬起右臂,向前挥下。巨舰两侧射击孔内木质挡板被向上拉起。
粗壮弓弦被绞盘拉紧。十名强壮水手挥动木槌砸在发射卡榫上。卡榫脱落,弓弦释放巨大弹力。
十根长达七尺的床弩弩箭撕裂空气射向快船。箭头闪烁寒光,箭尾带有铁质平衡翼。
李闲看着飞来的弩箭,视线锁定箭头轨迹。
他双脚在甲板上踩实,鞋底与木板紧密贴合,身体重心下沉。他没有拔剑,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李闲体内真气顺着经脉流转,汇聚在双掌之上,手掌表面温度升高。他抬起双手向前平推,双臂伸直。
一股无形气浪从掌心喷涌而出,空气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