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落在陈富的脸上。
陈富脖颈处的血线还在往外渗血。
他大口喘气。
胸膛剧烈起伏。
李闲脑海中推演着局势。
陈富选在这个时候全盘托出。
目标是为了拖延时间。
私港的船只起锚需要半个时辰。
装载库银需要一个时辰。
水手搬运银箱的速度受限。
这是因为栈桥的宽度不够。
从润州城到出海口。
水路足足有一百多里。
现在追还来得及。
若是放任他们出海。
大唐水师船只笨重。
根本追不上他们。
李闲抬起右手。
食指指向陈富。
“老吴,把这胖子捆结实,嘴堵上。”
老吴走上前去。
从腰间解下一截麻绳。
麻绳有拇指粗细。
他单腿压住陈富的后背。
膝盖顶在陈富的脊椎上。
双手拉扯绳索。
陈富的双臂被反剪在背后。
绳索绕过手腕打了一个死结。
老吴随手扯下陈富衣摆一块布料。
布料是上好的丝绸。
老吴用力将布料塞进陈富嘴里。
陈富发出呜呜的声音。
双腿在木地板上蹬踏。
李闲看向李泰。
李泰坐在椅子上。
双手抓着衣摆。
手背上的青筋凸显。
“四哥,你留在这里。”
李泰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动。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让本王留在这?”
李泰声音变大。
“这酒楼里全是他们的人,城防营杀回来怎么办?”
李闲走近两步。
停在李泰面前。
“城防营统领在地上躺着,刺史在旁边跪着。”
李闲看着他的眼睛。
“润州城已经没有能调兵的人。”
他拍了拍李泰的肩膀。
“你只要坐在这里,天亮前这座城就是你的。”
李泰指着地上的王守明。
手指发抖。
“他若是跑了呢?”
李闲转头。
看向老吴。
“老吴,分出一半罗网暗探。”
李闲扫视全场。
“把天香楼封死,谁敢下楼就杀,谁敢上楼也杀。”
老吴点头。
右手握紧短铁棍。
“属下明白。”
李闲看向武媚娘。
武媚娘走到桌前。
她把那本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手指在书页夹缝中掏出东西。
她抽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
羊皮纸边缘泛黄。
“殿下,这是夹在账册底部的海图。”
武媚娘将羊皮纸摊开在木桌上。
用镇纸压住四个角。
“润州城外八十里,有一处叫葫芦湾的地方。”
她的手指点在羊皮纸一个黑点上。
指甲修剪得整齐。
“这里标著三道暗礁,旁边写着水深十丈。”
武媚娘低头看着羊皮纸。
“寻常江船吃水浅进不去,海船吃水深能停靠。”
李闲看着地图上的线条。
线条用朱砂画成。
“暗礁的位置标得准吗?”
武媚娘指著旁边一行小字。
字迹很小。
“这是涨潮时的水位,现在是退潮。”
武媚娘顺着线条滑动手指。
“暗礁会露出水面,水道只有三丈宽,两艘船无法并行。”
李闲直起腰。
双手背在身后。
“八十里,水鬼营快船一个时辰能到。”
他看向孙二娘。
“二娘,你留下来,保护王妃。”
孙二娘握紧短刀。
刀柄上的防滑纹路印在手心。
“殿下,水上凶险,属下应该跟着殿下。”
李闲没有商量的余地。
语气平缓。
“这是命令。”
李闲看着她。
“王妃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本王拿你是问。”
孙二娘低头。
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