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站在门后的阴影里。
他的右臂向前伸出。
两根长满老茧的手指,在半空中合拢。
木质的箭身,在老吴的指尖停住。
距离李闲的皮肤只剩半寸。
箭尾发出轻微的颤动声。
吹箭尖端涂抹著蓝色汁液。
汁液散发出刺鼻的草药味。
李闲拿着瓷碗的手没有晃动。
他将瓷碗放回桌边。
碗底碰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孙二娘坐在屋顶的树干上。
她听见下方瓦片上的摩擦声。
她右腿发力向下踩踏。
树皮大块脱落。
掉在下方的泥土里。
她的身体腾空。
双手拔出背后的长刀。
刀刃自下而上,切入屋顶青瓦。
瓦片被刀身顶开。
向着院落四周滚落。
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屋脊后方藏着穿黑衣的男人。
瓦片碎裂让他失去平衡。
他的身体顺着屋顶向下滑落。
黑衣人伸出左手,试图抓住房檐边缘。
孙二娘在半空中收起长刀。
抬起右脚向下踩击。
鞋底重重踩在黑衣人手背上。
指骨断裂的声音传出。
黑衣人张开嘴。
发出一声惨叫。
身体越过屋檐,摔进院子杂草丛中。
杂草被压倒一大片。
黑衣人翻滚半圈。
他左手摸向腰间的短匕。
右手握拳送向嘴边。
老吴推开主屋木门走出。
他右脚踢向黑衣人的手肘。
黑衣人的右手向外弹开。
老吴弯下腰,捏住黑衣人下颌骨。
用力向下扯动。
骨骼错位。
黑衣人的下巴无法闭合。
口水顺着嘴角流在衣领上。
老吴将两根手指探入黑衣人口腔。
抠出一枚黑色的蜡丸。
蜡丸落在青砖上。
老吴用鞋底将其踩碎。
一滩黑水散开。
两名罗网暗探从院墙外翻入。
他们上前架起黑衣人的双臂。
将人拖进主屋。
木门被关上。
李闲坐在长凳上。
他用清水洗净手指。
拿过麻布擦干。
暗探把黑衣人,按在满是泥土的青砖上。
黑衣人无法说话。
只能用眼睛瞪着李闲。
李闲没有看他。
他转头看向武媚娘。
武媚娘拿起桌上的蜡烛。
她走到黑衣人面前。
把光源凑近黑衣人的脸。
火光照亮黑衣人的脖颈。
衣领下方露出一块青色刺青。
武媚娘伸出左手,拉开那人的衣领。
刺青全貌展现出来。
是一条盘在水波上的青鱼。
武媚娘走回桌边。
她翻开那本刚记满数字的账册。
她的手指在书页上滑动。
翻过十几页后停下。
“殿下。”
“账册附录里,记录了江南的暗桩标记。”
“水波青鱼图,代表润州商会豢养的帮派。”
“专门替商行处理水面上的脏活。”
李闲点点头。
民间帮派受雇来行刺亲王。
手段粗糙。
商会和刺史故意派帮众试探。
目的在于恐吓楚王府。
他们断定亲王在没有兵权的情况下。
面对地头蛇的暗杀只能隐忍。
楚王府若去州衙报官。
刺史随便找个替罪羊,就能敷衍过去。
江南官场会因此看轻楚王的底牌。
必须在第一回合,就把他们的试探踩死。
李闲指着地上的黑衣人。
“他不能说话。”
“也没必要说。”
“商会花钱请人。”
“金主就是商会。”
李泰抱着半床新买的被褥,从侧房走出。
他头发散乱。
外袍只穿了一半。
他走到黑衣人面前停下脚步。
“半夜闹出动静。”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