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看着李闲。
“殿下,要不要先通知李君羡?”
李闲披上外袍。
“通知他干啥?”
老吴回话。
“官道上杀人,总得有人收尾。”
李闲摆摆手。
“收尾的事,等杀完再喊。”
孙二娘听手一抖。
“殿下,这话听着比江湖刀客还江湖。”
李闲往外走。
“你少看点话本。”
孙二娘跟上。
“属下不看。”
“那你哪来这么多江湖词?”
“护卫们闲聊听来的。”
老吴在后头补了一句。
“回头罚他们抄府规。”
孙二娘闭嘴。
武媚娘抱着木匣出门,走到车前时,李闲伸手接过。
“你上车。”
武媚娘疑惑。
“殿下要坐前车?”
李闲摇头。
“我跟你一车。”
武媚娘看他。
李闲打了个哈欠。
“你别多想,本王怕你路上又翻账,马车晃,字看歪了,回头又要怪本王没提醒。”
武媚娘把木匣放进车里。
“殿下也怕我私下记账?”
李闲上车。
“怕。”
武媚娘坐到他对面。
“怕什么?”
李闲找了个舒服姿势靠着。
“怕你记完账,又说不劳殿下费心。”
武媚娘没有接话,她把短刀放到坐垫旁,手指在刀鞘上按了一下。
车队出府,楚王府门前人不多,三辆马车,十余名随从,几车行李,外人看过去,只当楚王要走水路南下,行装轻省。
可老吴把人分成三层,前头赶车的是罗网暗探,两侧牵马的是罗网好手,后头扛箱子脚夫,肩膀宽,步子稳,手背全有旧伤。
孙二娘骑马走在车旁,背上新旧两把刀交错,她低声问老吴。
“今日要留活口吗?”
老吴看着前头官道。
“看殿下敲几下窗。”
孙二娘皱眉。
“砍人还分规矩?”
老吴解释。
“一下,拿人,两下,断手,三下,清场。
孙二娘吸了口气,又赶紧把气压回去。
“那殿下要是敲错了呢?”
老吴面无表情。
“殿下不会敲错。”
车厢里,李闲靠着软垫,听见外头这句,抬手在窗框上敲了一下。
孙二娘在外头脖子一缩。
“殿下?”
李闲出声。
“试音。”
孙二娘无语。
武媚娘偏头看他。
“殿下还有心思逗人?”
李闲闭着眼。
“不逗她,她待会儿砍太快。”
武媚娘追问。
“殿下不想先问问那些刀客从哪来?”
李闲没睁眼。
“他们不会说真话,把人清掉,搜身,看木牌、银票、刀口,死人身上有时候比活人诚实。”
武媚娘把这句话记下,手指摸到袖中小册,又停住。
李闲睁眼。
“又想记?”
武媚娘点头。
“这句有用。”
李闲摆手。
“记吧。”
车轮压过城门外石道,城门后方,长安声响慢慢落远。
官道边,魏王府马车停在一棵老槐旁,李泰车驾比楚王府排场大,六匹马,四辆车,护卫二十余人,可那二十余人都站拘束。
路边卖柴汉子蹲在草沟旁,手里柴刀磨了又磨,茶摊边三个脚夫围着一只空筐,视线不往茶壶上落,再远些,一个赶羊老汉牵着两只瘦羊,羊绳绕在手腕上,绳下藏着短钩。
李闲撩开车帘看了一眼。
“挺热闹。”
魏王府马车帘子掀开一角,李泰露出半张脸,刚看见楚王府车队,马上朝李闲招手。
“老六!”
李闲没下车。
“四哥,早。”
李泰压低嗓子。
“早个屁!你眼瞎啊看看四周!”
李闲语气平淡。
“看见了。”
“你还坐车里?”
“不然呢?”
李泰差点拍车板。
“这些人是冲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