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拦在车马前,先看王德,再看李闲。
“殿下入宫,按规矩需先过查验。前头那两口木箱,得开。”
李闲停在台阶下,没下车。
“你谁?”
那人拱手。
“内府监少监,刘全。”
李闲点头。
“没听过。”
刘全面皮绷住。
“楚王殿下不必拿话挤人。昨夜水门出了事,今日宫禁加查,这是陛下亲口吩咐。”
李闲把帘子掀开一半。
“本王是去见父皇,不是去你库房领炭。要查,也轮不到你站这儿。”
刘全侧身一步不让。
“宫禁有宫禁的规矩。殿下若不配合,今日谁都别想进太极殿。”
武媚娘坐在车里,手指按在袖口。
她抬头时,只看见刘全面前那双官靴。
她没有开口,先等李闲说话。
李闲盯着刘全,没下车。
他没有急着翻脸。
对方敢拦,手里一定有底。
水门里那条线,昨夜那半枚铜印,今早的圣旨,宫门口这张拦车的脸,都是连着的。
对方想先拖住他,再把人和货同时咬死。
最省事的法子,就是把矛头推到内府监查验上。
只要他在这儿发火,对方就能借口他心虚。
李闲把车帘放下一半,抬手朝老吴点了下。
老吴翻身下车,走到后头那辆车边,抬手一掀。
两名楚王府暗探把盖著油布的木箱抬了下来。
木箱落地时,木板发出沉实一声。
刘全的手指动了一下。
李闲看见了。
“开。”
老吴不问,抬脚踹开箱扣。
箱盖一翻,里头一层层封好的黑布露出来。
黑布一掀,湿沉沉的黑灰粉末铺在箱底,边角还有被水浸透后结块的白渣。
一股刺鼻气味顺着风飘出来。
刘全退了半步。
李闲抬手指著箱子。
“认识吗?”
刘全面色变了变。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李闲从车上下来,站到木箱旁边。
“昨夜水门里那批货,没沉干净。你要查,本王先给你看个明白。”
刘全咬住牙。
“这是何物?”
李闲抬脚踢了踢箱角。
“黑火药。”
这三个字落下,四周的人都动了一下。
内府监的人手指压紧了刀柄。
禁军那边也有几人抬眼看过来。
李闲没停。
“你若不认,本王让人把昨夜那艘沉船底下捞上来的粉末送进来。你若还不认,本王再把水手、供词、铜印,一件一件摆出来。”
刘全冷声说。
“殿下带着这等东西进宫,才叫坏规矩。”
李闲问:“那你想怎么查?”
刘全抬手一指。
“木箱封住,跟我去内府监。”
李闲笑了声,手却没动。
“你脸挺大。”
刘全身后那六名内府监值守同时上前一步。
孙二娘拔刀半寸,老吴抬手压住她肩头。
武媚娘在车里看着这一幕,指节收紧。
她已经看明白了。对方不是要查箱,是要把箱从楚王府手里夺过去。
只要箱子进了内府监,后头能做的事太多。
换货、销货、补口供、转手押人,都能接上。
她抬手按住车窗边沿,没出声。
李闲对刘全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箱子不进你内府监。”
刘全盯着他。
“第二?”
李闲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你要查,先把屋顶那批人撤了。”
刘全眼角抽了一下。
“殿下说什么?”
李闲没转头,只盯着他身后那排檐角。
“你们内府监屋顶上趴了多少人,本王数得清。弩口朝哪,箭头绑了什么,本王也看得清。”
刘全手心一紧。
宫门前那几名禁军终于抬头。
檐上露出一截黑布,又迅速缩回去。
李闲抬脚踢了一下木箱。
“再给你一次机会。撤人。开路。让本王进殿。”
刘全喉结动了动,手慢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