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站在门内,先把人拦了一步。
“王公公,夜里登门,有何旨意?”
王德把黄绫往前送了半寸。
“陛下口谕,楚王即刻入宫。”
门房那边有人已经低头退开,连呼吸都放轻了。
厅里,武媚娘还坐在案前,手边摊著内府监采买名录。
她翻了一夜,纸页边角都卷了起来。
孙二娘蹲在门边,手里拿着磨石,短刀压在膝上,刀口一下一下擦过石面。
李闲刚端起粥碗。
听到这句,他手里的勺子停了。
“又来?”
王德把黄绫递过去。
“陛下急。”
李闲没接,先把粥喝了两口。
“本王昨夜没睡,今日也没吃几口。你们宫里的人,办事都赶趟儿是吧?”
王德站着没动。
“殿下,别叫老奴为难。”
李闲把碗放下,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他先想的是内府监那条线。
半枚铜印,湿布包,没填名的通关文书,水门里那句收尸。
照这几样拼起来,对方要的不是一条命,是要把楚王府和内府监一起拖进锅里。
李世民这个时候召他入宫,摆明了是要听解释,也是在给内府监那边留口气。
他又扫了一眼武媚娘面前那本册子。
她翻得很快,手指停在几处红圈上。
昨夜她把采买名录里所有和宫中运药、宫中采买、内府监过所沾边的字都抠了出来,连送炭的车把式都记了两页。
她不吭声,手却没停。
李闲把黄绫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不是一道问罪旨。
只是催他入宫。
他把黄绫合上,随手丢给老吴。
“去回话,本王换身衣裳就走。”
王德没动。
“陛下还说,王妃也要一并进宫。”
这句话落下,厅里安静了一下。
孙二娘把刀从磨石上挪开,磨石边缘掉下几片细屑。
武媚娘抬头,先看王德,再看李闲。
她没急着开口,只把名录合上,指节压住封皮。
李闲把那口没吃完的粥放回桌上。
“父皇这是怕本王跑了,还是怕王妃跑了?”
王德不接这句。
“陛下的旨意,老奴只管传。”
李闲站起身,朝内室走了两步,又停下。
“老吴,关门。”
老吴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李闲又补了一句。
“不是关一半,是全关。前门后门,都上锁。”
王德听见这话,眉头动了动。
“殿下这是做什么?”
李闲转过身,看着他。
“入宫前,先把自家门看住。免得有人趁我不在,往府里塞脏东西。
王德没再问。
老吴已经带着两个暗探去落门闩。
门外的铜环被扣上,铁锁落下,发出沉闷的一声。
武媚娘起身,把名录收进袖里,走到李闲跟前。
“要我进宫,便进。”
李闲扫她一眼。
“你昨夜没歇。”
“殿下也没歇。”
“我还能撑。”
“我也能。”
李闲抬手,按了一下她肩头。
“别逞。”
武媚娘没退。
“妾身不是逞。殿下总说让我学看局,今日这局,我想进去看。”
李闲盯了她一会儿,手指从她肩头挪开。
“进去可以。少说话,多看人。”
武媚娘点头。
孙二娘把短刀插回鞘里,站起身。
“我也去?”
李闲看她一眼。
“你留府里磨刀。”
孙二娘立马开口。
“刀都磨了半宿了,正缺人试手。”
李闲从案上摸起一只空碗,往她怀里一塞。
“先试这个。”
孙二娘低头看着碗,没接上话。
老吴带人把府门关死后回来,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殿下,厨房刚熬了粥,还热著。”
李闲接过来,掀开盖子闻了一口。
“端去车上。路上喝。”
老吴问:“殿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