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亲自拿了毯子给他裹上。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脸色比殿外夜色还沉。
陈平跪不住。
整个人伏在地上。
“罪臣陈平。”
“叩见陛下。”
李世民没让他起来。
“说。”
陈平肩膀发抖。
“臣兄陈序,受魏王府之命查楚王妃一事。”
“后来有人找上臣兄。”
“说只要把假孕变成通敌案。”
“魏王府便能脱身。”
“楚王府也会被陛下厌弃。”
李世民声音发冷。
“谁?”
陈平咽了口血沫。
“礼部崔景安牵线。”
“中书何承佑递文。”
“宫中高禄传信。”
“吐蕃副使噶尔卓木收银。”
“万钱坊焦万洗账。”
“太医局卢怀济配药。”
他每说一个名字,殿内便冷一分。
李君羡站在旁边,手握刀柄。
王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李世民问。
“高禄何在?”
王德立刻转身唤人。
不多时,小黄门慌慌张张进殿。
“陛下。”
“高总管半个时辰前自请出宫。”
“说旧值房采买短缺,要去外头亲自核账。”
王德猛地回头。
“胡说!”
“旧值房采买何时要他亲自去?”
小黄门吓得跪下。
“奴婢不知。”
李世民怒极反笑。
“好。”
“很好。”
“朕的宫里。”
“内侍总管想出就出。”
李闲在旁边轻声道:“父皇先别气。”
“气早了。”
李世民看向他。
“朕还不能气?”
李闲道:“能。”
“但明早还有一场。”
“父皇得留点力气。”
李世民眯眼。
“陈平说的朝会弹劾?”
李闲点头。
“人家都排好戏了。”
“高禄出宫。
“陈平投案。”
“刺客灭口失败。”
“崔景安还没死。”
“他们今晚睡不着。”
“明早必然要先声夺人。”
李世民冷冷道:“那就让他们来。”
第二日早朝。
太极殿里站满了人。
李闲站在亲王班列里,半垂着眼。
看起来像是没睡醒。
事实上他确实没睡够。
第一名御史出列时,李闲还打了个哈欠。
“陛下。”
“臣弹劾楚王殿下纵容私属,当街动武,扰乱京畿。”
第二名官员跟着出列。
“臣附议。”
“楚王府所谓罗网,来历不明,行动诡秘,已越禁军之权。”
第三名官员声音更高。
“陈平乃重犯证人。”
“理应移交刑部审问。”
“不可由楚王府及禁军私自看押。”
殿内嗡嗡声起。
李承干站在前列,脸色发沉,刚想出声。
李闲却先一步开口。
“父皇。”
李世民看他。
“你说。”
李闲懒洋洋道:“诸位大人说得有理。”
满殿一静。
弹劾的几名官员也愣住。
李闲继续道:“陈平留在宫里,确实容易让人说闲话。”
“留在楚王府,更不合适。”
“刑部人多眼杂,也不稳妥。”
“儿臣建议。”
“由禁军与楚王府共同押送陈平出城。”
“送往城外折冲府大营。”
“军中看押。”
“谁也别说谁私审。”
几个官员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没想到李闲会主动退。
李世民眸光微动。
“准。”
李君羡出列。
“臣领旨。”
李闲补了一句。
“押送车队从明德门出。”
“路上走官道。”
“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