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贴著牢门缝隙飞进去。
布条应声断开。
崔景安整个人从木凳上摔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捂著喉咙拼命咳嗽。
脸涨得通红。
狱卒吓得腿软。
“快!”
“快救人!”
孙二娘走进牢房,抬脚把木凳踢开。
又把那半截布条挑到一边。
“死不了。”
李闲迈过门槛。
他没急着扶人。
而是把那把铜钥匙丢在崔景安面前。
钥匙落地。
叮的一声。
崔景安咳嗽声猛地停住。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钥匙。
李闲蹲下。
“认得吗?”
崔景安喉咙里挤出声音。
“不不认得。”
李闲点头。
“行。”
“本王帮你认。”
他指了指牢门外。
“中书省何承佑。”
“带着大理寺手令。”
“半夜来提审你。”
“身上揣著宣平坊陈宅钥匙。”
崔景安脸色一点点发白。
李闲继续道:“你说他是来救你。”
“还是来送你一程?”
崔景安嘴唇颤了颤。
没说话。
李闲看着他。
“你现在其实有两条路。”
“第一,继续装哑巴。”
“等本王走了。”
“下一个来的人未必用布条。”
“第二,把陈平在哪说出来。”
“本王保你今晚活着。”
崔景安抬头。
“殿下能保我几日?”
李闲认真想了想。
“这得看你说多少。”
崔景安苦笑。
“殿下倒是直白。”
李闲道:“本王一向不骗快死的人。”
孙二娘看了他一眼。
她觉得这话也不算很安慰人。
崔景安撑著墙坐起来,喉咙还在发抖。
“陈平没出城。
李闲眼神微动。
“在哪?”
“长寿坊。”
“废弃冰窖。”
崔景安喘了一口气。
“那里原本是陈广存冰的地方。”
“前些年废了。”
“陈平从中书省出来后,被人接去了那里。”
李闲问。
“谁接的?”
崔景安摇头。
“我不知道。”
孙二娘刀柄微动。
崔景安立刻补了一句。
“我真不知道!”
“我只是见过一次传信。”
“陈平不信吐蕃人。”
“他只信宫里那条线。”
李闲盯着他。
“宫里哪条线?”
崔景安嘴巴张开。
却没发出声音。
李闲没逼。
他站起身。
“老吴。”
老吴在门外应声。
“殿下。”
“看着他。”
“若再有人提审。”
“先打断腿。”
老吴点头。
“老奴明白。”
李君羡皱眉。
“殿下,打断腿不合规矩。”
李闲看他。
“那李将军你来。”
李君羡沉默一瞬。
“先押下。”
李闲满意。
“这就合规矩多了。”
他转身往外走。
孙二娘拔回短刀,用袖口擦了擦刀刃上的布屑。
“殿下,去长寿坊?”
“去。”
“带多少人?”
李闲看向夜色。
“够快就行。”
长寿坊的废冰窖在坊角。
门口荒了许久。
砖缝里长了草。
可今夜草被踩折了不少。
孙二娘一眼就看见了。
“有人。”
李闲没停步。
“有几人?”
暗处罗网探子低声回报。
“外围六人。”
“北墙两人。”
“井口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