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墙砖。
赵海抬起右手,曲起指节在砖面上叩击。
先轻,后重,再轻。
墙里头安静了两息。
紧接着,砖后头也传出三下沉闷的回扣声。
王德喉咙发紧。
“这里头还真藏着一条道。”
老吴双脚钉在原地没动。
那块墙砖缓缓向内凹陷一寸。
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裂开,里头涌出一股陈年霉味,夹杂着阴冷的穿堂风。
赵海端起药碗,往缝隙边缘凑近半步。
里头传出极低的询问声。
“事情办妥了?”
赵海凑近砖缝回话。
“成了。”
“娘娘服药后已经发作,殿里头全乱套了。”
“王德那老东西不在,禁军也被前头调走大半。”
“你们赶紧从后院摸进去,动作要快。”
石门向内推开大半。
最先探出来的是一只攥著刀柄的手。
紧接着是人影。
一个,三个,五个。
十几条黑影顺着暗道鱼贯而出,全身上下裹着夜行衣,头脸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里提着的短刀尺寸极短,刀刃泛著乌青光泽,显然是提前涂过见血封喉的药汁。
赵海语速极快。
“摸进后院后,千万别恋战。”
“先杀院正,再把守在榻前的宫人全抹了脖子。”
“最后进内殿,把魏王府的腰牌和带血的药包扔在显眼处。”
“等活口全死绝了,直接放火烧了立政殿。”
站在最前头的死士首领盯着他。
“皇后现下如何?”
赵海答得干脆。
“昏死过去了。”
“楚王此刻不在宫里,李君羡那头也被绊在太医局。”
“今夜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死士首领不再多言,抬起左手打了个手势。
后头十几人立刻散开阵型,排成一字长蛇阵,准备向前推进。
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
暗道另一头,传来一声幽长的叹息。
音量极轻。
却在这条封闭的窄道里回荡得清清楚楚。
“你们这帮人,干脏活是真不讲究。”
赵海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死士首领迅速转头。
火折子微弱的光晕扫过去,暗道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身青灰内侍衣袍,袖口隐隐鼓胀,腰背挺得笔直。
这人就这么随意站着,把本就不宽敞的退路堵得密不透风。
赵海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老吴?”
王德躲在远处险些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活阎王还真是楚王府那个成天拨算盘的老管家。
老吴低头扫了一眼脚底下的青砖,又重新看向赵海。
“赵内侍。”
“老奴有个账目上的疑问。”
赵海嘴唇直哆嗦,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老吴神色十分认真。
“你们等会儿动起手来,要是把这运药暗道的墙砖给崩坏了。”
“这笔修缮的账,是记在太医局头上,还是去找吐蕃使团要钱?”
死士首领眼底杀意翻滚。
“做掉他!”
赵海此刻也彻底回过神来,嗓音尖锐刺耳。
“快动手灭口!”
“绝不能留活口放他出去报信!”
老吴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行。”
“既然你们先拔刀,那老奴拆起骨头来就不算违规了。”
暗道里穿梭的风,忽地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