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是太医局的明面出库单。
右边是她自己默写下来的楚王府用药记录。
“殿下看这里。”
武媚娘手指点在三本账册的同一日期上。
“三月初五,杜三槐进了一批朱砂。”
“太医局出库单上,同一天,立政殿领了安神汤。”
“楚王府也领了安胎药。”
“卢怀济的私印,全盖在这一天的出库单上。”
李闲看着那些字。
“时间卡得这么准。”
武媚娘继续说。
“不仅是三月初五。”
“四月十二,五月十九。”
“每次杜三槐账上有大笔朱砂进项,太医局必定往立政殿和楚王府送药。”
“卢怀济在用太医局的明面药材,掩盖黑市朱砂的去向。”
李闲敲了敲桌子。
“偷梁换柱。”
“他是个好账房。”
武媚娘指著其中一行。
“杜三槐的账上,每个月都有三笔固定的大额朱砂进项。”
“收货人写的是‘卢’。”
“我刚才把太医局近三年的明面用药记录比对了一遍。”
“宫里用朱砂,有定数。”
“但立政殿和楚王府的日常药材调度,全是由卢怀济亲自批复的。”
李闲看着那行字。
“就是说,他不仅管药,还管往哪送。”
武媚娘点头。
“他是个关键节点。”
“周显家出事,两拨人没回去。”
“卢怀济等不到消息,肯定知道局破了。”
她合上账册,盯着李闲。
“殿下。”
“不能等。”
“太医局有宫中用药的全部底账。”
“卢怀济如果想断尾求生,第一件事就是烧账。”
“第二件事,就是通知宫里接应他的人。”
“一旦账烧了,宫里的人缩回去。”
“这案子就只能查到卢怀济为止。”
李闲站直身子。
他把披风重新拿起来,甩在肩上。
老吴问。
“殿下,按规矩,查太医局得先报李君羡,由禁军拿人。”
李闲系好披风带子。
“规矩是给活人定的。”
“等李君羡走完流程,请了父皇的旨。
“太医局连灰都扫干净了。”
他往外走。
“备马。”
武媚娘站起来。
“殿下小心。”
李闲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看好家。”
“账本收好。”
他走出书房。
孙二娘站在台阶下,腰背挺直。
李闲下达指令。
“带上刀。”
“去太医局。”
周显家院子里。
李君羡看着地上的真周显,眉头拧成个疙瘩。
“吴管家,这人伤成这样,能活到过堂吗?”
老吴答。
“罗网的药管用,死不了。”
“李将军,锦瑟的尸体在屋里。”
“现场的伪造痕迹,罗网没动。”
“禁军接手,证据就是大唐官署的。”
李君羡点头。
“明白。”
“罗网今夜这手,算帮了禁军大忙。”
老吴没接谢。
“殿下说了,这叫合作。”
“人交给你了,太医局那边,李将军最好快点。”
李君羡一挥手。
“带人,封现场!”
老吴这才离开,骑快马赶回楚王府。
此时,李闲已经带人出了王府大门。
夜色下的长安城,透著一股肃杀的冷。
李闲骑在马上,马鞭在手里轻轻敲著。
“老吴。”
“属下在。”
“太医局的药库,有几个出口?”
老吴答。
“明面上两个,前门和后院角门。”
“暗地里有没有,罗网还没摸透。”
李闲看着前方的街道。
“把明面上的全堵死。”
“暗地里的,让罗网盯着。”
“谁敢出来,直接按住。”
老吴领命。
孙二娘骑马跟在后面,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殿下,如果太医局的人反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