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问鸿胪寺赢没赢。
也没问噶尔卓木死没死。
她只把案上的一卷案宗往前推了推。
“殿下先看这个。”
李闲站在门口,手还搭在披风带子上。
“本王一夜没睡。”
武媚娘看着他。
“妾身也没睡。”
李闲把披风解下,递给老吴。
“行。”
“卷王遇上卷后。”
“谁也别想活。”
武媚娘没接这个梗。
她脸上没有笑。
李闲看出不对,走到案前坐下。
老吴让人送热水,又让厨房煮羊汤、炊饼和酥酪。
孙二娘站在书房外,腰间刀没解。
整个楚王府都没睡踏实。
李闲翻开案宗第一页。
上面写着周显宅中女尸。
还有“三更取药”四个字。
他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身份查出来了?”
武媚娘点头。
“查出来了。”
“谁?”
“魏王府侍女。”
李闲抬眼。
武媚娘把另一张纸推过来。
“名叫锦瑟。”
“不是普通洒扫丫头。”
“她是魏王妃身边贴身侍女。”
“平日能进内院,也能替魏王妃传话。”
李闲靠回椅背。
“魏王府又被拉出来背锅。”
“这锅都快盘出包浆了。”
武媚娘没有笑。
“殿下,这回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武媚娘指著案宗第二页。
“锦瑟三日前离府。”
“魏王府对外报的是回乡探亲。”
“但孙二娘派人查了坊门记录,她没有出长安。”
孙二娘从门外进来,抱拳。
“殿下。”
“人最后一次露面,是在西市旧药巷。”
“同行的是个穿灰袍的男子。”
“身形与太医局库吏周显相近。”
李闲翻页。
“周显失踪。”
“他家死了锦瑟。”
“墙上留字,楚王妃药,三更来取。”
“现在鸿胪寺密信里又写,太医局中线已动,周显库药可引楚王府入局。”
他敲了敲案面。
“这帮人玩连连看呢?”
武媚娘低声道:“妾身怕的就是这个。”
李闲看她。
她眼下有青色。
发髻也没往日齐整。
但那双眼很亮。
不是怕。
是硬撑著不退。
“你说。”
武媚娘拿起一份小账。
“周显是太医局库吏。”
“他能碰药。”
“锦瑟是魏王府贴身侍女。”
“她能把药带入魏王府内院,也能把魏王府的旧物带出来。”
“若三更有人去周显家取药。”
“被抓住。”
“这药就会变成楚王府与魏王府私下串联的证据。”
孙二娘补上。
“若去的人是王妃身边的人。”
“那就是王妃为假孕买药。”
“若去的人是魏王府的人。”
“那就是魏王府替王妃遮掩。”
“若没人去。”
“周显家里的女尸和字条,也能在明早闹到京兆府。”
李闲点头。
“怎么都能咬。”
武媚娘道:“而且三更马上就到。”
李闲还没说话,外头传来梆子声。
咚。
咚。
咚。
三下。
书房里没人开口。
老吴端著羊汤进来,脚步都停住了。
李闲看了眼窗外。
“真会卡点。”
武媚娘问:“殿下准备怎么做?”
李闲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先吃。”
武媚娘一怔。
孙二娘也愣了。
老吴倒是习惯了,默默把炊饼摆好。
李闲夹了一块饼。
“人是铁,饭是钢。”
“本王今晚跑了鸿胪寺、堵了吐蕃、挖了冰窖、救了断手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