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抬着笔,半天没落下去。
李君羡眼底火气翻上来。
“魏王府长史?”
“你再说一遍。”
桑布跪在泥水里,双手被反绑,肩膀抖得厉害。
“是陈序!”
“是魏王府长史陈序!”
“他给我钱,让我配合做局。”
“让我把宫中旧袍、座次、血字,全弄到鸿胪寺!”
“他说只要把楚王拖下水,吐蕃使团就能脱身。”
他喊得很急。
急得声音都劈了。
门内噶尔卓木没有开口。
可他那张脸,已经不像刚才那般稳。
李闲站在椅子旁,听完后,叹了口气。
“桑布。”
桑布抬头。
“楚王殿下,小人说的都是真的!”
李闲看着他。
“你编得也太懒了。”
桑布一怔。
李闲伸手。
老吴马上从怀里取出一张供状,递过去。
李闲没展开,只在手里拍了拍。
“陈序死了。”
桑布脸色白了。
“什什么?”
“城南旧陶窑。”
李闲语气不快。
“尸体都硬了。”
“死前被人割了喉。”
“旁边还留了朱砂药包和吐蕃木牌。”
“你说他雇你?”
“那他是从坟里给你结的尾款?”
街边百姓有人吸气。
郑元手一抖,赶紧记。
李君羡盯着桑布。
“陈序死讯还未对外传开。”
“你怎么不知道?”
桑布脸上的血色褪尽。
他看向噶尔卓木。
只是这一下,就足够了。
李闲抬手指了指郑元。
“看见没?”
郑元赶紧写。
“桑布供称陈序指使,经楚王告知陈序已死后,桑布望向吐蕃副使。”
噶尔卓木终于开口。
“郑主簿。”
“你写公文,最好别写臆测。”
郑元咬牙,把“望向”改成“转头看向”。
“下官写事实。”
李闲点头。
“优秀。”
桑布慌了。
“我我只是听人说陈序的名!”
“对!”
“是有人借陈序的名!”
“我没见过陈序本人!”
李闲笑了一下。
“版本更新挺快。”
“副使,你们内部培训不够啊。”
噶尔卓木冷冷道:“楚王殿下,桑布所言混乱。”
“他被你们从地下拖出,又被禁军刀逼。”
“供词不能作数。”
李闲看向李君羡。
“你刀挪开。”
李君羡把刀收回半尺。
李闲又看老吴。
“绳子别松,嘴能说就行。”
老吴点头。
李闲走到桑布跟前。
“本王不逼你。”
“你就回答两个问题。”
桑布咽著唾沫。
“第一,裴言的手,是不是你砍的?”
桑布低着头,不吭声。
李闲道:“你不说也行。”
“裴言活着。”
“他能说。”
“第二,噶尔卓木刚才当众承认你是他的私随。”
“你认不认?”
桑布抬头,看向噶尔卓木。
噶尔卓木的脸已经阴得吓人。
桑布喉咙发出怪声。
“我”
李闲转头。
“郑主簿。”
“把副使承认桑布身份那段,念给他听。”
郑元马上翻页。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些抖,但比刚才稳多了。
“吐蕃副使噶尔卓木亲称,桑布乃其私随。”
“有禁军李君羡为证。”
“有鸿胪寺主簿郑元为证。”
“有街前百姓多人听闻。”
“盖禁军押证印。”
桑布听完,肩膀垮了。
噶尔卓木往前半步。
“桑布,你想清楚。”
李闲扭头。
“副使又提醒了。”
郑元低头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