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吓得手里的笔又掉了一次。
那几个鸿胪寺官员更惨,脚下一软,差点抱成一团。
“殿下!”
李君羡嗓子发哑。
“人在宴下!”
“裴少卿若还活着,再拖就没命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禁军亲兵跟着压上。
门内吐蕃人也乱了。
噶尔卓木却站在门槛后,脸上那点慌意很快压下去。
他盯着李君羡,声音抬高。
“李将军要入馆搜人?”
“好。”
“本使就在这里看着。”
“看看大唐禁军,是如何夜闯外邦夜宴的。”
李君羡牙都快咬碎。
可他脚还没落下,手腕就被人按住了。
李闲站在旁边,手指扣着他的腕骨。
力气不大。
却让李君羡硬生生停住。
“殿下!”
李闲看着他。
“不许进。”
“可是”
“不许。”
李闲只说了两个字。
李君羡胸口起伏,刀尖压着地面,硬是没再往前半寸。
噶尔卓木看见这一幕,眼底那点笑意又浮出来。
“楚王殿下倒是谨慎。”
李闲转头看他。
“副使别夸。”
“本王怕骄傲。”
噶尔卓木脸上笑意一僵。
李闲没管他,伸手点了点那块裴言腰牌。
“人在宴下。”
“宴厅下面有什么?”
郑元一愣。
“宴厅下面?”
“别愣。”李闲道,“鸿胪寺修了这么多年,总不能地底下全是土吧?”
郑元赶紧弯腰,从怀里掏出一卷折得发皱的官署图纸。
他手忙脚乱摊开。
纸角被夜风吹得乱动,一个亲兵上前压住。
郑元低头找了半天,脸色一变。
“殿下,有。”
李君羡马上问:“有什么?”
郑元喉咙滚动。
“宴厅下方,早年有一处储冰窖。”
“贞观初年改宴厅时,冰窖弃了。”
“入口封在宴厅屏风后。”
“还有通风口。”
李闲问:“通哪?”
郑元手指往图纸上挪。
“通南沟暗渠。”
老吴看了一眼图纸。
“殿下,南沟出口被咱们封了。”
李闲点头。
“那就从南沟走。”
李君羡怔住。
“从暗渠进去?”
“不是进去。”李闲纠正他,“是从通风口把人挖出来。”
噶尔卓木脸色变了。
“楚王殿下!”
“你要破坏鸿胪寺地基?”
李闲看向郑元。
“记。”
郑元笔都快飞起来了。
“吐蕃副使阻挠大唐官员救援大唐少卿。”
噶尔卓木怒道:“本使何时阻挠?”
李闲摊手。
“你刚才说本王破坏地基。”
“裴言现在可能在下面喘气。”
“副使第一反应不是救人,是地基。”
“郑主簿,补一句。”
郑元马上写。
“副使重馆舍地基,轻大唐少卿性命。”
噶尔卓木脸色黑了。
“你敢!”
郑元手抖了一下。
李闲偏头看他。
“敢写吗?”
郑元咬牙。
“敢!”
他把那句话写得歪歪扭扭,却一笔没漏。
李闲满意地点头。
“进步神速。”
郑元苦着脸。
“殿下,下官今夜不进步,怕是没机会进坟了。”
老吴已经转身点人。
四名罗网暗探跟上。
李闲交代。
“南沟暗渠水急。
“别往深处钻。”
“照图找通风口。”
“能挖开就挖。”
“见活人先拖出来。”
“见死人也拖出来。”
老吴抱拳。
“属下明白。”
李闲又补一句。
“别管是谁,先救命。”
老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