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傻眼了。
“下、下官去砸?”
“你去传话。”
李闲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去请鸿胪寺寺卿,以及少卿以下所有在场的大唐官员出面。”
郑元面露难色。
“殿下,寺卿大人今晚告假不在”
“那就裴言以下,只要是喘气的大唐官员,全给本王滚到门口来站着!”
李闲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凛冽的杀伐之气。
“让他们自己掂量著选!是继续厚著脸皮陪吐蕃副使吃这顿死人饭,还是站出来,查清楚自己同僚的命!”
郑元喉咙猛地一紧。
这话太重了,重得像一座山压下来,逼得他不敢有半点迟疑。
噶尔卓木怒喝。
“楚王殿下这是存心要砸了我吐蕃使团的夜宴?!”
李闲冷冷瞥他一眼。
“副使搞错了。本王不是在砸场子,本王是在给大唐的官员留最后一张脸皮。”
“他们若是听了这话还能安稳坐着喝酒,那这脸,也就没必要留了。”
郑元咬紧牙关,转身一头扎进门内。
这一次,噶尔卓木想拦都没拦住。
没过多久,门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杯盘碎裂的脆响、桌椅翻倒的动静,伴随着压抑不住的激烈争吵声,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片刻后,郑元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三名身穿官袍的鸿胪寺官员。
三个人皆是面如土色,双腿打颤。
他们跨出门槛的瞬间,禁军亲兵立刻上前验明正身,确认全是大唐官员无误。
李闲满意地点头。
“很好。诸位既然有种走出来,那就一起做个见证。”
噶尔卓木死死卡在门槛内,声音仿佛淬了冰。
“楚王,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李闲抬手指向送炭门的方向,语气森寒。
“去,把炭房后院的小门给本王打开。禁军不碰,罗网不动。”
他手指点过郑元和那几名大唐官员。
“你们鸿胪寺的门,你们自己去推。门推开,里头要是连根鸟毛都没有,副使大人的清白就多一分。可若是里头真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李闲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刮过噶尔卓木的脸。
“副使大人,你最好现在就开始编下一套狡辩的词儿,免得待会儿张口结舌,丢了吐蕃的脸。”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
“啊——!!!”
送炭门的方向,突然炸开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
一个鸿胪寺杂役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跌进泥水里,手脚并用地往外爬,五官扭曲得变了形。
“血!全都是血!”
杂役嗓音嘶哑地惨嚎。
“炭房的墙上写了字!用血写的字!”
李君羡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怒吼。
“写的什么字?!”
杂役抖成了一滩烂泥,惊恐万状地看向李闲,哆哆嗦嗦地吐出四个字:
“写的是‘楚王杀我’!”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劈下,全场死寂!
所有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李闲身上。
一场针对楚王的终极杀局,终于在鸿胪寺的血色中,彻底掀开了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