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该如何是好?”
“熬鹰呗,等他们自己把人往外吐。”
李闲目光投向送炭门的方向。
“他们既然急得连断手都往外扔,说明门里头已经兜不住了。脏东西急着往外倒,越急,破绽就漏得越大。”
郑元连连点头,心里那团乱麻,总算被李闲这几句话给生生按住了。
他清楚,裴言要是死了,整个鸿胪寺都得吃挂落。
但现在谁敢先进门,谁就是最大的背锅侠。
街边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一圈又一圈,禁军亲兵不得不拔出半截横刀往外赶人。
人群里碎语不断。
“那筐里的手真是裴少卿的?”
“郑主簿都认了,还能有假!吐蕃蛮子真够狂的,敢在大唐的地界杀官!”
“楚王殿下怎么不带兵冲进去抓人啊?”
“你懂啥,这叫稳坐钓鱼台。不过楚王不是出了名的咸鱼皇子吗,今儿怎么这么猛?”
“咸鱼急了也是能咸死人的!”
李闲正好听见最后这句精辟的总结,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他幽幽地回头扫了一眼,那个多嘴的汉子立刻捂住嘴缩进人群。
李闲暗自腹诽,自己这苦心经营的王府名声,迟早得被这帮长安朝阳群众给带偏了。
不多时,李君羡大步流星地赶了回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身后两名亲兵抬着个滴水的担架,停在了街对面的空地上,没敢往鸿胪寺门口凑。
老吴跟在一侧,双手沾满了泥水和血污。
李闲扬了扬下巴。
“人还喘气吗?”
老吴点头。
“吊著一口气。伤得很重,左肩和肚子上各挨了一刀,右边胳膊齐根断了。”
郑元闻言两眼一黑,险些瘫在地上。
“右、右臂断了?!”
老吴扫了他一眼,补充道。
“放心,不是裴言。”
郑元一口大喘气差点没接上来。
“不不是裴少卿?”
李君羡冷著脸接话。
“是个吐蕃随从。”
站在门槛后的噶尔卓木面皮终于狠狠抽动了一下。
“到底是谁?!”
李君羡转头盯着他。
“他还没来得及报名字,但他亲口说,认得桑布。而且桑布此刻就藏在炭房后院!”
此话一出,鸿胪寺门口瞬间炸了锅。
郑元猛地抬起头。
“炭房后院?那不就是在鸿胪寺里面!”
噶尔卓木厉声呵斥。
“一派胡言!”
李君羡冷笑。
“副使这么急着跳脚作甚?”
噶尔卓木强词夺理。
“一个从暗渠里捞出来的重伤濒死之人,神志不清满嘴胡话,他的证词岂能当真!”
李闲居然又点了点头。
“确实不能全信。”
噶尔卓木刚想顺杆爬,李闲话锋一转。
“所以咱们得当众再审第二遍。老吴,人还能张嘴吗?”
老吴摸了摸伤者的脉搏。
“灌了参汤,还能撑片刻。”
“妥了。”
李闲下巴一点,点名郑元。
“郑主簿,劳驾你过去问话。”
郑元吓得笔都掉了。
“下、下官去问?”
“你是鸿胪寺的当值主簿,你不问难道让本王屈尊去问?”
李闲大有深意地看着他。
“你问出来的话,比禁军的刀管用。”
郑元脑子转过弯来。
楚王或者禁军去审,吐蕃人绝对会反咬一口说是严刑逼供。
但如果是鸿胪寺的文官当众问话,这证词就成了铁案。
他心一横,硬著头皮挪到了担架前。
李闲和李君羡都默契地没挪步,只让亲兵将看热闹的人群隔开一段距离。
担架上的吐蕃随从浑身裹满血泥,嘴唇乌青。
那半块刻着“桑布”的腰牌已经被妥善封存。
郑元蹲下身,声音打着颤。
“你你叫什么名字?”
随从费力地撑开眼皮,喉咙里滚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吐蕃音节。
郑元听得一头雾水,赶紧招手把鸿胪寺的通译喊了过来。
通译凑近听完,脸色煞白地翻译。
“他、他说他叫达鲁。”
郑元如遭雷击。
“达鲁?!”
他猛地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