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值房后窗外,原本贴著一架破木梯。
平日里,内侍修檐都走这儿。
宫里人都晓得。
高禄早算过路。
只要从这儿翻下去,落到空院。
再转内侍省杂物道,就能避开正门。
可他翻出去那一下,脚底直接踩空。
木梯没了。
人砸进空院。
膝盖磕在石板上。
那声闷哼,硬被他憋在喉咙里。
两名亲兵从暗处扑上来。
一左一右,把他手臂反扣。
高禄还想挣。
李君羡翻窗落下。
刀鞘压在他后颈。
“再动一下,我让你后半辈子只能趴着当总管。”
高禄咬牙。
“李君羡,你敢动我?我是内侍省旧值房调度,皇后药册在我手里!”
李君羡冷冷看着他。
“你喊得再响,也改不了你从窗户摔下来的样子。”
亲兵翻开他的袖子。
半本夹页被搜了出来。
夹页折得很小。
外头裹着油纸,藏在袖缝里。
李君羡接过来。
一页页翻过去。
赵海收药。
卢怀济验药。
西侧小门递封签。
还有一行,写得更短。
鸿胪寺,桑布递。
李君羡眼底压着火。
“桑布是谁?”
高禄闭口不答。
李君羡把夹页收进证物袋。
他转头吩咐亲兵。
“人绑好,别让他咬舌,也别让他碰袖口。”
亲兵马上去查。
高禄被按在地上。
头上的破帽掉了。
发髻也乱成一团。
他还想喊。
“我要见陛下!”
李君羡道:“你会见。”
“我要先见王德!”
“你也会见。”
“我有皇后旧疾药册!”
李君羡俯身看他。
“药册在哪?”
高禄咬住牙。
李君羡没有再问。
他扭头看向西侧药道。
药车旁,车夫抬起头。
正是罗网暗探。
暗探拱手。
“李将军,殿下说,药册不在他身上,也不在旧值房。”
“高禄能拿来吓人,是因为药册这两个字吓人。”
“真东西,多半不在他手里。”
李君羡听得额角直跳。
“他人还没到,就把话全说了?”
暗探点头。
“殿下还说,若高禄拿药册威胁,就问他一句。”
“一本药册,能不能救他全家?”
李君羡看向高禄。
高禄喉结动了动。
李君羡蹲下。
“听见了?”
高禄没说话。
李君羡用刀鞘点了点地。
“一本药册,能不能救你全家?”
高禄忽然抬头。
眼里全是恨。
“楚王怎么会晓得?”
暗探回话。
“殿下说,高总管这种人,能在宫里稳这么多年,不会把真命根子带在身上。”
“可他今晚拿药册吓人,就说明药册有用。”
“这东西的用处,不是毁,是换命。”
李君羡盯着高禄。
“换谁的命?”
高禄不答。
李君羡看向亲兵。
“押去立政殿。”
高禄慌了。
“不能去立政殿!我若去了,谁也保不住我!”
李君羡冷声道:“那就对了。”
小宫人被亲兵扶起来。
他腿软得站不稳。
衣襟都被扯裂了。
李君羡看了他一眼。
“带下去,别让他再回值房。”
小宫人哭着跪下。
“谢将军。”
李君羡语气硬。
“谢楚王。他拆了木梯。”
小宫人愣住。
暗探在旁边补了一句。
“殿下还让人备了糖水。”
“小孩受惊,要喝甜的。”
李君羡瞥他。
“他还挺会收买人。”
暗探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