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帐后,那把短刀刺出半截,刀尖离长孙皇后衣襟只剩几寸。
高嬷嬷扑在前头,手里还抓着半截帐钩,她年纪大了,身子却硬往刀口上挡。
长孙皇后被她撞退半步,发钗磕到榻边木栏,发出一声脆响。
刺客手腕还在往前送。
下一刻,李闲到了。
他脚尖踩过翻倒的矮几,左手按住帷帐,右手直接扣上刀背。
刀锋划破他掌侧皮肉,血顺着手掌往下淌。
李承干看得头皮发麻。
那可是开刃短刀。
空手去扣?
老六这哪是护驾,这是拿自己当铁匠铺钳子使。
刺客也没料到有人敢这么接刀,手腕发狠,想把刀抽回去。
没抽动。
李闲手指往下一压,刀背被他按得沉下去。
刺客手腕跟着翻折,骨节发出一串怪响。
“啊!”
刺客忍不住叫出半声。
李闲另一只手已经探进帷帐,按住对方肩头,往外一拽。
刺客整个人从帐后摔出,面巾被帐钩扯掉,露出半张陌生胡人脸。
李闲没补刀。
他夺过短刀,用刀柄反手敲在对方耳后。
人当场倒下。
高嬷嬷扶住长孙皇后,腿还在抖。
长孙皇后却没顾自己,先看李闲手掌。
“闲儿,你的手!”
李闲甩了甩血。
“破点皮,母后别盯着看,儿臣还得装柔弱呢。”
李世民听得额角直跳。
都这时候了,还装柔弱?
外头后廊又冲进两人。
李君羡正被三名刺客缠住,禁军从外殿往里压,可殿内桌案屏风太多,刀枪施展不开。
其中一名刺客从梁后落下,借着悬帐遮挡,直奔长孙皇后后背。
李承干吼道:“老六,梁上!”
李闲没回头。
他手中短刀往后一抛,刀柄砸中那刺客膝弯。
刺客身子一歪,还没站稳,李闲已经转身到了他面前。
没有花架子。
抬膝,撞肋。
那人胸腹往内一缩,气从喉间挤出来,听得人牙根发麻。
短刀落回李闲掌中。
刀柄再砸。
第二人也趴下了。
殿里不少人只看见李闲从屏风边穿过,又从帷帐旁折回,两名刺客已经躺在地上。
李泰跪在原处,整个人都忘了出声。
他从小和李闲同在宫中长大。
这个六弟每日不是犯困,就是逃课,要么躲在楚王府吃蜜饯逗狗。
李泰从没把他当过对手。
可方才那几下,干脆得吓人。
那不是街头斗殴。
那是杀人场里练出来的手。
李承干握著刀,掌心全是汗。
他忽然想起,老六过去每回被人挑衅,总是笑嘻嘻躲过去。
不是不会打。
是不想打。
屏风后,武媚娘被孙二娘按在榻上,听见外头动静,忍不住撑起身子。
“殿下?”
孙二娘手臂横在她身前。
“王妃,别动。”
话刚落,屏风后侧暗处钻出第三名刺客。
那人身量不高,贴着地面滚来,手里细刀直取武媚娘腰腹。
孙二娘脸色一变,抄起榻边宫灯杆迎上去。
细刀砍在灯杆上,铜皮裂开。
刺客另一只手拔出袖中短匕,改刺武媚娘咽喉。
武媚娘反应也快,抓起软枕砸过去。
软枕挡不了刀,却挡住了半息视线。
孙二娘趁这半息,抬脚踢开榻边木凳,手中断灯杆横扫刺客手腕。
刺客吃痛退了半步。
孙二娘抽出腰间短刀,刀背劈在刺客肩头。
那人被劈得跪下,却不退,反而伸手去抓武媚娘衣摆。
“冲我王妃来?”
李闲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
刺客刚抬头,矮案从外头飞进来,砸在他背上。
茶盏、药碗、纱布撒了一地。
孙二娘趁势把武媚娘往内侧一推。
李闲一脚踏进屏风后,短刀在手里转了半圈,刀尖没奔要害,直接扎入刺客肩窝。
刺客手臂垂下,再也抓不住人。
武媚娘看着近在眼前的刀尖,呼吸都乱了。
李闲拔刀,随手扯下帷帐布条,捆住刺客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