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第三盏，第四盏。

    殿内亮光一层层退下去，宫人惊叫乱成一片。

    “别乱跑！”

    李闲的声音压过众人。

    “谁动谁挨刀！”

    这句话比内侍喊一百句都有用。

    李承干第一反应挡到李世民身前。

    李世民怒道：“朕不用你挡！”

    “父皇闭嘴！”

    李承干这句吼出来，自己都愣了。

    李世民也愣了一下，随后骂道：“逆子，回头再收拾你！”

    李闲没管他们父子。

    他一把抓起案上茶盏，甩向右侧廊门。

    黑暗里有人闷哼。

    李君羡冲过去，只听刀刃擦过木柱的声响，那人从廊后退走。

    “后廊有人！”

    李君羡喝道。

    李闲转头。

    “别追远，调虎离山。”

    李君羡脚步收住，带人守住外门。

    殿内只剩下几处残火。

    高嬷嬷护着长孙皇后往内间退。

    长孙皇后却不肯走。

    “媚娘还在屏风后。”

    武媚娘听见这句，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刚想说自己无事，孙二娘已经一手捂住她嘴。

    “主子别出声。”

    李闲从暗处退到屏风边，低声道：“二娘，王妃交给你，谁靠近，先砸膝盖。”

    孙二娘压低声音。

    “殿下放心。”

    李闲刚转身，外头又响起一阵兵器摩擦。

    不是大队人马。

    是几个人贴著墙走，刀鞘擦到了铜环。

    李闲看向李君羡。

    “有人借查问宫女混进来了。”

    李君羡面色铁青。

    “禁军里有内应。”

    “先别急着查内应，活过这一轮再说。”

    李泰在暗处喊道。

    “父皇，儿臣护驾！”

    他想起身，却被李承干一脚踹回去。

    “跪着！”

    李泰怒道。

    “兄长！”

    李承干声音很冷。

    “这时候你敢乱动，我真会砍你。”

    李泰僵在原地。

    殿外有人喊。

    “奉命搜查宫女！”

    李君羡喝道：“谁的命？”

    外头没答。

    下一刻，后廊木门被撞开，几个黑影贴地滚入。

    他们没有冲向李世民，也没有冲向李闲。

    而是直奔内间。

    目标是长孙皇后。

    李闲眼神一厉，抄起案边烛台砸过去。

    第一个黑影被砸中肩膀，刀偏了半寸。

    李君羡斩翻一人，却被另一人缠住。

    黑暗里刀光乱闪，宫女尖叫。

    李闲快步穿过案边，一脚踹翻挡路木几。

    他没有拔刀。

    殿里人太多，刀拔出来容易伤到自己人。

    他抬手抓住一名刺客手腕，手指一扣，那人刀当场落地，骨头发出让人发麻的响。

    刺客还想咬牙冲，他反手一肘砸在对方胸口。

    人飞出去撞到柱边，没了声。

    李承干看得呼吸一滞。

    老六这叫怕疼？

    这他娘是怕别人不疼吧？

    可刺客不止一路。

    真正狠的那个人没走正门。

    他从寝殿帷帐后钻出，身形压得很低，手里短刀贴著布面往前送。

    高嬷嬷刚转身，就见帷帐鼓起一道尖痕。

    “娘娘！”

    她扑过去想挡。

    长孙皇后还没反应过来。

    刀尖已经刺破帷帐。

    寒光从布缝里探出，离长孙皇后胸口只剩半尺。

    李闲隔着半座偏殿看见这一幕，瞳孔一缩。

    “母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