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头也没抬。
“放那吧。”
丫鬟小声开口。
“王妃,殿下交代了,药要趁热喝。”
武媚娘笔尖停住,抬眼看向那碗黑乎乎汤药,眉头当场拧了起来。
“这药谁熬的?”
“老王。”
武媚娘手指一顿。
“他是不是又放老参了?”
丫鬟点头。
“放了两根。”
武媚娘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是熬药,还是炖我?”
丫鬟低着头,憋笑憋得肩膀发颤。
武媚娘叹了口气。
“拿过来吧。”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差点当场吐出来。
“甜的?”
丫鬟赶紧回。
“殿下说王妃怕苦,让老王加了蜜。”
武媚娘动作停了停,那药味还是难喝,可胸口那点烦躁散了不少。
她低声骂了一句。
“多事。”
骂归骂,碗没放下,还是把药喝完了。
刚擦完唇,外头传来李闲声音。
“哟,今天这么乖,没偷偷倒花盆里?”
武媚娘抬头。
李闲从门外进来,后头跟着老吴,他还是那副懒懒散散模样,可武媚娘一瞧老吴没退,就明白有事。
她把账册合上。
“殿下,朝堂又闹了?”
李闲坐到她对面,顺手拿起账册翻了两页。
“闹得不大,几个文臣自己抽了自己十下。”
武媚娘一愣。
“自己抽自己?”
李闲点头。
“他们非说前几天卖兕子、绑本王,是为了配合本王大计。”
“本王一听,哎呀,太感动了,就让他们现场表演一下忍辱负重。”
武媚娘没忍住,笑出了声。
“殿下损人,真是祖传的。”
李闲看她。
“这话别让父皇听见,不然本王也得表演忍辱负重。”
武媚娘笑意刚起,又看向老吴。
老吴一直站着没走,后头才是正事。
她压低声音。
“是不是魏王那边?”
李闲把账册放回去。
“猜得挺准。”
武媚娘脸上轻松劲儿没了。
“他查白甲骑查不到,就会换地方下手。”
“臣妾这个假肚子,是最好咬的地方。”
李闲看着她。
“怕了?”
武媚娘没硬撑。
“怕。”
“以前怕死,现在还怕拖累王府。”
“臣妾若露馅,欺君之罪压下来,殿下也不好解释。”
李闲伸手敲了敲她面前账册。
“你现在还会替本王想了?”
武媚娘低下头。
“臣妾已经跟殿下绑在一起了。”
“事情败了,臣妾第一个完。”
李闲笑了声。
“这话现实,但中听。”
老吴低声开口。
“殿下,魏王府长史与四方馆副使谈过后,今早又送信去了太医院。”
武媚娘手里帕子攥紧。
“太医院?”
老吴点头。
“目标是刘女医。”
李闲问。
“刘女医是谁?”
武媚娘比老吴先开口。
“宫里专看妇人胎产的女医。”
“她不归太医院院正全管,常出入后宫,跟嬷嬷们也熟。”
“若她被魏王收买,请旨来给臣妾验胎,麻烦就大了。”
李闲摸了摸下巴。
“王太医那边靠脉能糊弄,女医可不只诊脉。”
武媚娘面上血色少了几分。
“她会摸胎位。”
“还会问月信、孕吐、饮食、睡姿。”
“甚至会让人更衣。”
说到这儿,她声音压得更低。
“殿下,臣妾这肚子,瞒不了她。”
屋里安静下来。
丫鬟早退了出去,老吴站在门口,垂著头。
李闲没说话,武媚娘越等越没底。
过了一会儿,她先开口。
“殿下,要不让臣妾病一场。”
李闲看她。
“又来?”
武媚娘咬了咬唇。
“这回不是装小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