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站在武将队列里,挨个瞅过去,越瞅越乐。
他往前一迈。
“陛下,俺老程有句话想问问。”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心情还算痛快,抬了抬手。
“说。”
程咬金转身看向文臣那边。
“前两天,谁说要把晋阳公主送给吐蕃来着?”
没人吭声。
程咬金又往前蹭了两步。
“还有谁说要绑了楚王,送给禄东赞赔罪来着?”
还是没人吭声。
程咬金嘿嘿一乐。
“咋了?都哑巴了?”
“来来来,站出来让俺老程瞧瞧,你们这脸皮到底是牛皮做的,还是城墙砖砌的。”
几个御史把头埋的更低,恨不得把脸塞进笏板后头。
魏征拄著拐杖,重重咳了一声。
“卢国公,朝堂之上,莫要胡闹。”
程咬金扭头看他。
“魏公,俺可没说您,您是硬骨头,骂谁都一样硬。”
魏征哼了一声,不接这茬了。
李世民看着下面那群装木头的官员,胸口那口气顺了不少。
“昨日赞普囚车入京,诸卿都听说了。”
“等押入太极殿,朕要让吐蕃使臣亲眼验看。”
“至于楚王那十万白甲骑”
李世民话还没说完,殿里不少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魏王李泰站在队列中,面上挂著温和笑容,袖中手指却捏著玉佩,一下接一下。
李世民看向群臣。
“此事,朕会亲自问。”
程咬金大声嚷道。
“陛下,这还问啥,楚王不是说了嘛,祖坟冒烟,那就是祖坟冒烟。”
长孙无忌瞥了他一眼。
“卢国公,军国大事,岂能拿祖坟冒烟四个字糊弄过去。”
程咬金嘿嘿笑了。
“那你说咋办?兵部没调兵,户部没出粮,松州也没营地,总不能说那十万骑兵是从泥里抠出来的吧。”
李泰这才开口。
“父皇,儿臣以为,六弟有大功,不该逼问太过。”
李世民看向他。
李泰继续道。
“可十万重骑不是小数,来路总要查清楚,不然朝廷上下,睡觉都不踏实。”
“儿臣愿替父皇分忧,派人去松州查验战场,甲胄,马蹄印,粮草痕迹,总能摸出点线索。”
李世民看了李泰一会儿。
“你倒是谨慎。”
李泰低头。
“儿臣只是替大唐社稷多想一步。”
李承干站在旁边,眉头皱起。
“父皇,四弟这么查,六弟那边怕是要多想。”
李泰转头看他。
“大哥想多了,我只是查兵源,又没说六弟有罪。”
李承干还要开口,李世民抬手拦住。
“查可以。”
“但不得惊扰松州守军,也不得借机攀咬楚王。”
李泰躬身。
“儿臣明白。”
朝会散后,魏王府的快马从侧门出了长安,直奔松州。
楚王府里,李闲正坐在廊下挑蜜饯。
一碟酸梅,一碟杏脯,一碟蜜枣,摆得整整齐齐。
武媚娘靠在软枕上,看他挑了半天,耐性快被磨没了。
“殿下,您挑了快半个时辰了。”
李闲捏起一颗酸梅看了看,又丢回碟里。
“太酸,吃完你那脸都得皱巴起来。”
武媚娘叹了口气。
“臣妾现在担心的不是蜜饯,是魏王。”
李闲抬头。
“青雀又咋了?”
老吴从外头进来,递上一封信。
“殿下,魏王府派人去松州了,查甲胄,马蹄印,还有粮草。”
武媚娘手里的帕子一紧。
“他真查了。”
李闲把一颗蜜枣放到她手边。
“吃这个,甜。”
武媚娘看着他。
“殿下,您真不急?”
李闲回得随意。
“急啥,青雀爱查,就让他查呗。”
老吴压低嗓子问。
“要不要把痕迹清干净?”
李闲摇头。
“清太干净,反倒惹人疑。”
武媚娘听出不对。
“殿下要留线索?”
李闲点点头。
“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