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不想开盲盒了。也不想要这个家了。
    第一医院有个漂亮的小花园,很少等得到欣赏它的人。

    病人、家属、医护行色匆匆,这里从来只是去往其他大楼的必经之路,而非停留的目的地。

    但此刻,花坛边坐着一个小奶团。

    温梨还穿着病号服,双手托腮,发着呆,看起来只有很小很小一只。

    一排花儿被前几天的暴雨打蔫,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

    它们寂寞地,陪着同样无精打采的小孩子,谁也不说话。

    温梨在这里待了很久,系统担心地问:【小梨宝,你还好吗?】

    过了好一会儿,温梨才轻声问:“啾啾,梨宝很不乖吗?”

    系统像个人类一样叹了口气。

    它心疼,但也帮不了什么,还不得不冷冰冰地提示:

    【小梨宝,你的收养任务,只剩下最后十五个小时了。如果……】

    后面的话,对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太残忍,它也说不下去了。

    温梨低下头,慢慢摊开自己的两只小手。

    什么都没有。

    她努力想抓住叭叭,抓住救妈咪的分分,抓住一个家。

    可是,到最后,手心里空空的。

    什么也没抓住。

    -

    温梨回了病房,看见一个熟悉的叔叔,是叭叭的心理医生。

    几个小时前的股东大会,段赫桐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煎熬。

    段氏集团股价持续下跌,负面舆论如海啸,合作项目接连出现变动,董事会明确要求,无论用什么手段,尽快平息此次风波。

    连日来的高压煎熬和休息匮乏,终于还是牵动旧疾,躁郁复发。

    只有请温诉宁过来。

    奶团子推门进来的时候,段赫桐刚注射完镇静剂不久,这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被迫入睡。

    奶团子跑到病床边,看见叭叭的呼吸比平时粗,连睡着的时候,眉心也拧着。

    她伸出小手,想替叭叭抚平眉头。

    可怎么也揉不开。

    温诉宁看见她,疏冷的神色柔和些许:“梨宝来啦。”

    或许是这孩子太叫人心疼,或许是恰巧同一个姓氏,向来冷心冷情的温诉宁,对温梨很有几分偏爱。

    “你爸爸有点儿累,让他睡一会儿。我们到外面去说,好不好?”

    于是,温梨站在不久前听见大人们谈话的露台上。

    她个子太小,只能从栏杆间隙往外看,城市是一块块混乱而陌生的拼图。

    “叔叔……”她的小手忐忑地抓着栏杆,“家人,是什么样子的呀?”

    小孩子天真的问题,总是来得没头没尾。

    温诉宁没多想:“家人就是会互相关心、互相照顾、互相保护。就像梨宝很喜欢爸爸、爷爷一样,他们也很喜欢梨宝。”

    他摸摸小奶团的脸蛋:“因为是一家人,所以大家都会希望彼此过得幸福。”

    “幸福”。

    温梨在心中想着这个词。

    “幸福”是什么?是开心吗?是甜甜的、笑嘻嘻的吗?

    叔叔说,家人,应该让彼此“幸福”的。

    但,叭叭和爷爷因为她生病,姑姑和叔叔因为她丢了工作。

    连家里的佣人,这些日子都愁眉不展。

    她的确有了一个家。

    可是,她给这个家带来的,好像不是“幸福”——更像是许多许多的伤心、难过。

    风吹得小奶团眼眶酸涩。

    所以,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成为段家的孩子?

    -

    段赫桐没有睡太久,醒的时候,弟弟妹妹都在。

    段羡尘很失望:“快速审批的通道,纪议长拒绝帮忙。”

    段诗谧叹了口气:“还是那么铁面无私。以前觉得是好事,现在……”

    这其实在段赫桐的意料之中,说白了,那个姓纪的,和他们段家,一直不对付,就算放下身段去丢人,也可能只会招来讥讽。

    裴寂匆匆走进病房,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眉梢眼角却透着罕见的急切:“桐哥,找到了。”

    段家三兄妹同时看向他。

    裴寂快速滑动着iPad,上面是一页页密密麻麻的截图、对话记录,还有整理出的时间线。

    他的语气还算冷静,就是语速快了些:“温国良、陈秀兰夫妻,二十几年前涉嫌非法收养、身份伪造,还有人口买卖——全部证据,都在这里。”

    段羡尘接过来翻了翻,双眼放光:“足够把他们送进去了!小梨宝的监护权,他们是再也别想拿到了。大哥,我们可以重新递交收养申请了!”

    段诗谧迫不及待地问:“最快什么时候?”

    段羡尘看了眼手表:“今天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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