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诗谧将最后一份设计稿推到客户面前,微笑道:“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们就按这个版本推进。”
客户点点头,正准备说话。
秘书忽然快步走了进来:“王总,网上出了个采访,您……最好看一下。”
她把平板放到桌上。
屏幕里,女人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面色惨白,手背扎着留置针,眼眶红肿,像是一夜没睡,憔悴得吓人。
记者问:“白女士,方便回应一下网上的争议吗?”
白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网上有人说,您因为那场意外失去了孩子,这是真的吗?”
她低下头,眼泪一颗颗砸在被子上:“……是真的。孩子,没有保住……”
采访现场一片安静。
片刻后,记者重新发问:“您认为,是段家的那个孩子直接或间接导致的吗?”
白茹轻轻摇头:“那个孩子,我认识的。小梨宝,是我最好闺蜜的女儿,我一直把她当作亲生孩子来疼。”
节目组交换眼神。这倒是个之前没挖出来的猛料。
“那天,下了那么大的雨,我看见她一个小孩子自己乱跑,怕她走丢,所以想把她拦下来。”白茹抿了抿唇,神色哀戚,“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推我……也许是我突然吓到她了吧……”
记者皱眉:“这可不是伤人的理由啊。”
白茹面对镜头,梨花带雨:“梨宝那么小,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请大家不要去骂一个孩子。”
她抬手擦了擦泪,笑容勉强:“梨宝没做错什么。如果一定要怪,就怪我没有替她妈妈照顾好她,也没有……”
她哽咽了下:“没有保护好我的宝宝……”
而后重新失声痛哭起来。
画面切到病床旁,柜子上摆着孕期手册,B超照片,甚至还有婴儿的小衣服、小袜子。
一切镜头语言都在无声指责:原本一个备受期待的新生命、新家庭,全都因为熊孩子毁了。
视频到此结束。
会议室里,陷入尴尬的沉默。
客户放下平板,叹了口气:“抱歉,我想我们这次合作,还是……先放一放吧。”
段诗谧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决定并不意外。
她把桌上的设计稿收好,从容站起身,神色如常:“如果您倾向于凭借一面之词,就随意进行审判,那我们的确不适合合作。”
她朝对方礼貌地点了点头:“告辞。”
语毕,她拿起文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身后,客户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挽留。
-
医院。
病房里寂静得只能听见键盘敲击的声响,段赫桐低着头,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荧光映在眼底。
里间的病床上,老爷子在药物作用下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温梨则坐在沙发上,像在段家老宅的每一天,乖乖巧巧陪着段赫桐办公。
段赫桐把所有需要面谈的事,都交给了副手,自己负责远程决策,把办公地点搬到病房,陪着女儿和父亲。
以前他一心扑在工作上,亲缘淡薄。是温梨的到来,让他明白了,生命之中什么才是最可贵的。
温梨的兔子玩偶已经洗过、烘干了,应当是香喷喷的,可她总能闻到散不去的雨腥气。
小奶团抱着玩偶,纠结了很久很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叭叭……”
段赫桐关掉邮件,看过来:“嗯?”
小奶团咬着嘴唇,慢吞吞地讲:“如果,明天还没有‘签字’……”
她声音越来越小。
“梨宝,就要被关进盒盒里了。”
段赫桐蹙眉。
小奶团大病初愈,脸色仍然苍白,望着他的眼神,并非平日里的依赖或撒娇,带着深深的畏怯。
“关进盒盒,就再也见不到叭叭了……”
段赫桐是个无神论者,别人讲得再有鼻子有眼的灵异现象,他也一笑了之。
可是。
捡到小家伙之后,家里的确发生了许多奇异的,被父女俩以“魔法”代称的事儿。
老爷子从死亡边缘拉回人间,总是凭空出现在小家伙手里的各种物品,诸如周华腾头顶弹幕的怪状……
这些存在超乎常理,却都在昭示着,他的女儿身上,运行着某种他无法解释、无法触碰、更无法干涉的规则。
关于“签字”,也就是正式收养手续的期限,温梨已经明里暗里向他提过好几次了。
涉及小家伙的安危,段赫桐不敢去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宁可信其有。
“知道了。”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