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赫桐不用看也知道,这是裴寂的机车。
他、裴寂、谢临,都在同一个机车俱乐部。裴寂平时对自己的车子们宝贝得像老婆似的,谁也不给碰,今天倒是大方了一回。
现在正值下班高峰期,再加上集团附近围观人群、赶来的媒体越来越多,估计堵得厉害,机车可比轿车灵活得多。
“别谢我。”裴寂没有表情,“我是为了小公主。”
段赫桐把自己的车钥匙也交给他,两人匆匆赶往停车场。
暴雨来临前夕的天空,压抑得吓人。
更可怕的,是沉甸甸压在心口的倒计时。
保姆用音响放着儿歌,自己在厨房里忙碌。
温梨咬了咬牙,抓过兔子玩偶塞进自己的小背包,鞋都没顾得上换,踩着花边袜,像给裴寂开门那样,踩着小凳子溜了出去。
入户电梯直通私家车库,温梨到的时候,段赫桐已经骑裴寂的机车走了,但他自己最常开的迈巴赫还停在原处。
小奶团当然认得叭叭的车,短短手、短短腿意外的灵活,像只屏气的小猫,无声无息爬进正在关闭的后备箱。
她对这里很熟悉,装了许多她的玩具,厚厚的毛毯、巨大的毛绒熊,像个临时的小家。
奶团子把自己蜷成一粒小小的松子,严严实实埋进玩具堆里。
她一手抱着小背包,一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生怕大人发现了,就要被丢下去。
梨宝不会给叭叭添乱的。
梨宝,只是想陪着叭叭。
车门合上,引擎发动。
外面的天全黑了,夜晚提前来临,狂风大作。
驾驶座里,车载电台正尽职地播放着目的地的拥堵状况。
裴寂握着方向盘,盯着忙碌工作的雨刷器。
他对后备箱的情况一无所知,骑惯了两轮车,开四轮车也忍不住擦着线提速——
前车遽然变道,裴寂皱起眉,死死踩住刹车!
巨大的惯性让后备箱里那头毛绒熊咚地倒了下来。
而后,玩具堆里猝不及防冒出奶声奶气的惊呼:“呀——!”
裴寂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他没空搭理前车的道歉,立即把迈巴赫停在路边,扭头看向后方。
后排座椅缝隙里,玩具山上,缓缓冒出一个小脑袋。
保姆还没来得及扎的长发乱七八糟,小脸煞白,小手紧紧抱着背包,惊魂未定。
小奶团本来以为会看见叭叭,却对上了裴寂叔叔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眸。
诶……?
温梨懵懵的同时,天才极客也罕见的宕了机。
……这是哪条路线的bug卡过来了?
内心地震归内心,裴寂的脸上绝不会显出任何吃惊,解开安全带,绕到后备箱,连小奶团带兔子玩偶一起拎回车厢里。
尽管是头一回,裴寂还是很快搞清楚了操作方法,把她塞进儿童安全座椅里绑好。
然后伸出食指,戳了下小奶团的额头:“你不该在这儿。”
小奶团吸了吸鼻子,半是心虚,半是委屈:“叭叭呢……”
“先过去了。”裴寂关掉后排的空调风,整体调高了温度,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盖好。
小奶团被裹得像个蚕宝宝,眨巴眨巴眼。
这个叔叔虽然不爱讲话,可是,很细心呢。
裴寂问:“你会乖吧?”
他对单独带孩子完全没信心。但不能表现出来。
看起来,叔叔不把自己扔下车了?那就能见到叭叭了!
小奶团连连点头:“梨宝最乖乖!”
裴寂回到前排,重新发动。
这一次,车速降了许多。
-
段氏集团车库,穹顶之下,重型机车的引擎声熄灭。
穿西装骑机车不算和谐的搭配,还好以段赫桐的身段气质,什么都驾驭得了。
早就候着的助理快步上前,递上大衣。
段赫桐披上面料挺括的黑色大衣,仿佛披上了一面征战的旗帜。
他从电梯上到集团大厅,走出门时,檀市的天空正巧被一道惊雷撕碎,倾盆大雨骤然降临。
助理为段赫桐撑起伞,段羡尘上前,语速极快地汇报现状:“那两人自己带了一二十人,现在又来了七八家媒体,还有许多做自媒体的路人,现在全都开着直播。
“围观的人太多了,也有人觉得这样闹事不对劲,但总体舆论风向还是偏他们。老人、孩子、病人的弱者组合,天然占理。”
段赫桐问:“周华腾的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