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段赫桐黑沉沉的眸子里压着风暴,轻轻嗤笑,“既然把戏台都搭好了,我总得上去唱一出,才不负了他的苦心。”
不知谁高呼了一声“段总来了”,挤在门口的员工纷纷让开路,沉默地目送着段赫桐走出大楼。
集团大楼前,早已围满了人。
哪怕下起雨,也只是撑起伞,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人群的中央,陈秀兰坐在地上,温国良扶着她,两人皆是一脸悲戚。
身后,几个面庞黝黑、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扯着一条黑底白字的横幅。
左书:【豪门仗势欺人,强抢幼童】
右书:【段氏压迫平民,还我亲人】
陈秀兰彻底抛弃了脸面,披头散发,拍着大腿哭嚎:
“大家评评理啊——”
“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被撞成植物人,现在外孙女也被掳走了!”
“有钱人可以不讲王法吗?檀市真的姓段吗?”
温国良蹲在旁边,也是形容憔悴:
“我们就想看看孩子!”
“段家连门都不让我们进……”
“没了乖孙,我们两个老东西也是活不下去了啊!”
两人一唱一和,好似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雨声夹杂着周围的议论:
“什么意思,他们女儿也是段家撞的?”
“难怪要把孩子扣留呢,这是目击证人啊!”
“天呐,什么纳税大户,什么慈善先锋,段家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到底做了多少腌臜事?”
各大直播间的弹幕也是吵成一团:
【老人家好可怜啊,晚年无依。】
【可怜?你没看爆出他们要三个亿吗?我看是钱没谈拢,撒泼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亲眼看见了?】
【哎,那个是不是段赫桐啊?终于敢出来回应了。】
无数镜头调转方向,闪光灯齐刷刷亮起,恍若白昼。
陈秀兰最先反应过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扑上前,要抱段赫桐的裤腿。
“段总!段总您终于肯见我们了……”
保镖立刻上前阻拦。
陈秀兰顺势往地上一跪:“我们只是想见见孩子啊!您不能这么狠心……”
温国良也抹着眼睛,脸上没有泪,全是雨:“孩子跟我们血脉相连,她过得不好,我们吃不下睡不着……”
段赫桐站在伞下,神情平静,等二人哭天抢地完,才开口:“说完了?”
两人一僵。
“昨天在我家里,你们提出三个亿的条件,我答应了。”段赫桐语气如常,“这才半天时间,三个亿,不是三百块,总要有流程。你们就这么等不及?”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三个亿?我没听错吧?”
“这两人不是嘴上说没指望要钱么?”
“我靠,段家真有钱啊,为了那小孩太舍得了……”
陈秀兰变了脸色:“你……你别瞎说!我们没有……”
段赫桐勾起嘴角:“录音,我都存着呢。现在也可以交给媒体朋友——你们觉得怎样?”
陈秀兰哑了火,温国良也冷汗直冒。
段赫桐继续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也借着今天的机会,请你们二老为我解解惑。你们的女儿出车祸至今,你们去探望过几次?缴过多少费用,又为她做过什么?”
两人下意识避开视线:“女儿……我们当然心疼……”
“哦?是嘛。”段赫桐嗓音醇厚,不疾不徐,“我见过许多父母,亲生孩子出事,无异于天塌了,有的为了医药费倾家荡产,有的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但像二位这样‘坚强’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
“的确少见。”
直播间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有点说不过去吧,哪有这么当爹妈的。】
【但段家也没否认人是他们撞的?】
【不对吧,这车祸得有一段时间了,真是段家干的,那俩老东西能忍到现在才闹?】
【你们不觉得,段赫桐在讲“亲生”两个字的时候,加了重音吗?】
【啥意思?暗示?】
温国良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为何,他觉得段赫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可怕。
就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那件事全程办得周密,绝不会泄露!
段赫桐目光淡淡扫过人群,最终停到某个摄像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