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棠扫过那一排荷枪实弹的士兵，目光在沈澜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是！”李默一声令下，引擎轰鸣，这支混合车队正式启程。
宋权和老陆见状，自发地上了驾驶室和副驾驶的位置。
返程的车队驶出B城东区关卡时，天色正沉。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酸雨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银针，敲打着房车的顶棚，发出令人心烦的沙沙声。
姜明棠坐在领航的阿莫迪罗房车里，旁边，沈澜辞正抱着一台军用平板电脑，专注地分析着从B城研究院拷贝出来的地质数据。
后排，丧彪正趴在地上，将脑袋枕在爪子上打盹，而小青蛇则盘踞在车载冰箱的顶部，鳞片在冷光下泛着幽幽的暗金色。
“各车注意，按原计划路线，国道返程，保持车距。”
前方副驾驶的宋权回头汇报，“李默少校的装甲车车队跟在我们后面，通讯畅通。”
姜明棠嗯了一声，目光透过单向玻璃，看向车外荒芜的世界。
B城的外围防御带已经到了尽头，接下来是这段时期最为混乱的灰色地带。
这次离开B城，收获远超预期。
装甲车上，特制的密封箱里装着的不仅是那两万公斤未被污染的深层土壤，还有沈怀瑾承诺交付的第一批军用抗酸涂层材料。
“明棠，”
沈澜辞忽然抬头，推了推眼镜，脸色凝重：“前面八十公里的鹰嘴峡，传回的数据不对劲，地质沉降速度一天涨了三成，绝不是酸雨腐蚀那么简单，恐怕要有大地震。”
姜明棠眼神一凝：“能绕开吗？”
来时她们是从落霞村的方向过来的。
如今那边已被军方接管，没有跟上面打申请，从那边绕路是行不通的。
“绕开需要多走一百二十公里，而且要穿过一片标记为旧化工冶炼区的废墟，地图上显示那里早已被酸雨泡成了一片废土，路况未知。”
沈澜辞滑动着屏幕，调出三维地形图，“如果赶时间，走鹰嘴峡是最优解，但风险系数偏高。”
姜明棠还没开口，车载通讯器里传来了李默少校沉稳的声音：
“姜小姐、沈研究员，鹰嘴峡是咽喉要道，我部上周刚完成岩体加固。”
李默声音沉稳，“数据虽有波动，但在可控范围，我的建议是按原计划返程——装甲车在前开路，同时在后断后，把你们的房车夹在中间，确保万无一失。”
姜明棠沉默了两秒。
她向来不信可控范围这种官僚词汇，尤其是在末世。
但李默少校亲自带队，一是为了护送，二是为了去清晖园取阻断剂，若是绕路耽搁了军务，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走原路。”
姜明棠做出了决定，“宋权，车速放慢，注意观察两侧山体。”
车队继续前行，雨势却渐渐变大。
原本细密的银针变成了倾盆水幕，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五十米。
阿莫迪罗庞大的车身碾压过积水的路面，激起两道浑浊的水墙。
就在车队即将驶入鹰嘴峡狭窄路段时，异变突生。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来自脚下。
整辆房车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掀了一下。
“地震？！”宋权猛打方向盘，稳住车身。
“不是地震。”
沈澜辞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脸色一变，“是地下溶腔塌陷！这些酸雨腐蚀性极强，渗透溶解了地下的石灰岩结构，加上刚才的地质活动……不好，鹰嘴峡的主峰正在移位！”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
只见鹰嘴峡那形似鹰喙的巨大山岩，竟然缓缓倾斜，伴随着无数碎石滚落，彻底堵死了唯一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