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稿交接既毕,陈冯二人起了爱才之心,极力挽留。
在他们眼中,B城固若金汤,以他们的身份照拂一个晚辈易如反掌,又何苦让她回那危机四伏的A城去?
姜明棠想了想,又说道:“两位,今日叨扰,除了上交我母亲的遗稿,我还另有一事相询。”
陈老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投向她:“但说无妨。”
“我听闻,B城任务中心曾发布过高积分任务,征集能在极端酸性环境下存活的变异植物样本。”
姜明棠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不瞒各位,我与朋友有约,他们基地正深受酸雨酸化土壤之苦,三月内若无转机,恐将面临断粮危机,不知……研究院的基因库内,可有此类成熟样本,可供应急之用?”
此言一出,几位老院士再次交换了眼神。
姜明棠这份不卑不亢和直指核心的作风,确实有几分安清如当年谈项目时的果决。
陈老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率先打破沉默:
“确有此事,事实上,白昭那丫头采集的那些荧光藤蔓,其抗酸基因序列极为独特,我们已初步解析。但那东西野性太强,生长不可控,且对土壤养分掠夺性极高,绝非农业种植的良选。”
一旁的冯老推了推厚底眼镜,接口道,语气是他罕见的耐心:
“不过,你说到了点子上,研究院地下恒温基因库里,确实封存着几份样本。那是末世前,我们为应对工业污染区土地复垦而进行的磐石计划的成果。清如……”
他顿了顿,提及老友时语气软了一瞬,“她也参与了部分抗酸因子的提取工作,特别是从高海拔耐寒苔藓中分离出的一种特殊蛋白编码,成功嫁接到了普通作物的基因组中。”
姜明棠眸光微动。
又是母亲留下的火种。
母亲安清如,一次次成为她在这末世中撬动资源的支点,这感觉既沉重,又令人心安。
“这些种子,”冯老继续道,“是当年筛选出的稳定品系,包括三种耐酸小麦,一种耐酸苜蓿。它们在模拟酸雨环境下的发芽率超过百分之七十,虽产量不及普通良种,但胜在皮实,能活。”
姜明棠不再多言,只是站起身,对着陈老和冯老,郑重地行了一个晚辈礼,也是合作者的礼节:“明棠,代A城的幸存者基地,谢过二位前辈,谢过研究院。”
陈老见状,哈哈一笑,虽显苍老却中气十足:“谢就不必了!清如的女儿,就是研究院自家人!”
冯老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没看陈老,只是淡淡补了一句:“老陈,话别说太满,先看明棠回去试种的成果再说,数据说话。”
陈老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你这个人,就是不会说句热乎话。”
“来人!”
他唤来助手,“去种子库,把磐石计划里编号P-7、M-3、W-9的耐酸麦种,还有F-2苜蓿种,各取一份,装入恒温盒,交给小姜!”
很快,一个泛着冷冽白霜的银色金属盒被呈了上来。
盒体密封,隔绝了外界的酸雨气息,也锁住了末世中最珍贵的生机。
“数量不多,仅够初期试种和扩繁。”
陈老叮嘱道,眼中满是期望,“丫头,你拿回去,先在A城条件适宜的地区试种。若有成果,需定期将生长数据反馈回研究院。我们……要建起一条能对抗酸雨的生命防线。”
姜明棠双手接过恒温盒,指尖触及冰凉的金属,却感到一股暖流涌向心底。
“一言为定。”她合上盒盖,声音清冽而坚定,“后续数据与改良成果,明棠定当悉数奉还。”
……
外面的酸雨再次停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道。
姜明棠推开西区临时住处的门,将一身疲惫关在身后。
这一天太长了。
从被执法队扣押,到在研究院亮明身份,再到接过那盒沉甸甸的耐酸种子,最后还要应付陈老和冯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