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姜明棠慢悠悠地走在回临时住处的石板路上,宋权落后她半步,神情淡漠。
老陆则像个尽职的长辈,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着B城的势力分布。
“白氏商会在咱们B城算是地头蛇,”
老陆压低了声音,指了指不远处一栋挂着白氏重工牌匾的小楼,“虽说比不上军方威风,但根基深厚。基地里很多大型防御设备的零部件,甚至是我们这些异能者装备的后期维护,都得仰仗白家。也正因如此,军方才特许白家在基地内有常驻权和一定的自治权……当然,那是以前。”
正说着,盥洗室方向传来一阵哗啦的水声,紧接着是马桶刷用力剐蹭瓷砖的刺耳声响。
姜明棠的脚步未停,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
只见一个穿着脏兮兮灰色囚服的年轻男人,正跪在地上,卖力地刷洗着便池。
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原本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满是屈辱和麻木。
此人正是白珏。
似乎是感受到了外界的目光,白珏刷地的动作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他的视线撞上姜明棠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睛时,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哆嗦了一下。
手中的马桶刷哐当一声掉进便池,溅起一阵污水。
“你……你……”白珏嘴唇颤抖,想要说什么狠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在落霞村被姜明棠整治的那一幕,已经成了他的梦魇。
那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尊严尽失的感觉,让他此刻看到姜明棠,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源自骨子里的恐惧。
他想躲,想缩回厕所隔间里,可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姜明棠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像看一只路边的蝼蚁,随即收回目光,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走吧。”
直到姜明棠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白珏才像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裤裆处隐隐透着一股湿意。
他真的怕了,怕到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啧,军方这次是真下了狠手。”
想到他在公告栏上看到的消息,老陆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
他咂了咂嘴,压低声音道,“军方判了白珏一个月苦役,明令禁止白家任何人探视,这哪是拘留,分明是公开打白家的脸——罚他去扫公厕,让他那双只会偷鸡摸狗的手,好好沾沾这大粪的滋味。”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白珏这小子也是活该,军方化验了那支药剂,根本不是什么高级货,就是普通的异能增强剂,还掺了致幻成分,副作用极大,属于垃圾中的垃圾,至于那个金属箱子,里面全是些没用的废料,估计是神秘势力跑路时随手扔掉的垃圾,被他当成了宝贝。”
“就因为这点破烂,白珏不仅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害得白家赔了一大笔积分,面子也丢尽了。听说林小甜——就是白珏的亲妈,现在恨死白昭了,觉得是白昭故意不去救人,才让白珏受这种罪。”
姜明棠闻言,顿时再次对陆叔刮目相看了。
能在短时间内打听到这么多消息,不愧是特种部队出身的人才啊!
不愧是她前世的师傅!
“内斗。”宋权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眼神里满是不屑。
姜明棠轻笑一声:“也是可怜,拿着垃圾当宝贝,还敢出来现眼。”
三人说笑着,渐渐走远。
而厕所里的白珏,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终于敢放声大哭起来,只是那哭声里,除了委屈,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知道,那个叫姜明棠的女人,已经成了他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