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薇感受著粉辉恆日温和的明光,迈步走过铺满大地的粉色水晶。她的內心在欢呼雀跃,但又充斥著不知从何而来的犹豫。
有些东西在失去时痛彻心扉,而在失而復得时,大多数人只会小心翼翼地將它捧起,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好似在害怕这不过是场易碎的梦。
这或许就是维尔薇现在的状態。
爱莉在之前给他们传了个讯,希望能在渊洋之底见上一面。
正巧在“环空阵”中枢办事的维尔薇自然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甫一接到讯息,她就直接光速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然后径直下到地下大厅去躺意识潜航舱了。
昔日贯通天地的水晶树早已破碎成灰,唯有高悬於天的大日长存,洒落下温和的光芒。
在水晶树曾生长过的地方,维尔薇远远地看到了一个身影。
流泄的白裙,璀璨的尘晶,还有沐浴在辉光中的粉色长髮。
如梦似幻,一如初见。
“爱莉...”她轻轻地说道。
话音落下,爱莉希雅似有所感地转过身,微笑著向她挥了挥手。
维尔薇的脚步一时顿了顿,万千思绪流过心头。她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想著该如何走完这段路,为这最后一刻画上完美的句点。
快步上前会显得过於急躁,或许会破坏了这重逢的氛围。
於是维尔薇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內心的躁动,缓缓放轻了步伐。
爱莉则在原地默默地等候,等待著维尔薇不急不徐地走近,最后站定在离她仅有几步远的距离。
沉默在二人间流淌,维尔薇还没准备好面对这相隔数年的重逢。她只是低下了头,往日的辩才无碍在此刻都哑火了。
“好久不见了,维尔薇。”爱莉淡然一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嗯,好久不见。”维尔薇訥訥地回应道。
“在我离任后,你们做的不也挺不错的嘛。”爱莉说著露出了轻鬆的神情,“约束律可不好对付,但你们终归是做到了,堪比在不知晓月球存在的情况下成功登月。”
“再往前推,从无到有的奇术】工业,还有连带著的文明飞升,这些都是革命性的成果。”爱莉欣慰道,“连我的奇术】打击都復刻了,该说不说实在是令人讚嘆。”
“爱莉你一直都在看著?”维尔薇有些惊讶。
“自然如此。”爱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不过一开始是没有的,那时候我都已经被烧得神志不清了。”
“后面得感谢维尔薇你优化了奇术】迴路的架构,为我减轻了不少负担。
隨后,她抬眼望著散发著温润辉光的太阳。
“虽说现在所剩的神识仅是原来的一小部分。但至少能维持最基本的思考和交流,稍微努努力还能调动权能呢。”
只有一小部分吗...维尔薇的內心沉下了几分。
“很痛吧...”她低声问道。
爱莉闻言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少顷,她笑了笑。
“不必在意,职责所在罢了。”
维尔薇透过她那纯净的眼瞳,仿佛能看到正在烧灼的灵魂之海。
“是啊...你一直都是这样。”维尔薇喃喃道。
见她神情低落,爱莉於是指了指远方。
“往那看,维尔薇。”
维尔薇循著她的视线望去,看到了彼端黑压压的人群。他们正宛如雕塑一般安静地祈祷,几乎和渊洋之底的景色融为了一体。
那是在大日下朝圣的信眾。
“你看到了什么?”爱莉询问道。
“我只看到奥托又发力了。”维尔薇回忆道,“当初这个想法还是苏提出来的呢,结果奥托那傢伙就这么把它变成例行祷告了。”
“而且...”她隨后疑惑地转回视线,“他们是在拜你啊,你居然没意见?”
“那当然是有意见的。”爱莉无奈道,“但面对著一片赤诚的他们,我终归是下不去手。”
当初她尚可行於人间时,奥托都已经將梵蒂冈改造成完美之城了,但爱莉还是没前去点起那把火。
“有些人的生命是离不开宗教的,他们这辈子都很难相信神明不过是人造的幻想。”她嘆了口气,“崩坏对原有的宗教信仰造成了太大的衝击,他们必须寻求一个新的精神寄託。”
“圣教能填补这份空缺,让他们不至於沦为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这样也好...”爱莉目光悠远地遥望著人潮,“我不是神,但如若他们只能这么认为,那就隨他们去吧。”
这算是妥协了吗...维尔薇思索著。
“不过这可不是我想说的东西。”爱莉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