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意识之海,幻境世界。
“...他们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这个世界需要的是引导而非支配。”爱莉希雅再度谢绝了伊诺试图扶她上位的想法。
“但...”伊诺犹豫道,“您上去一定能比他们做得更好啊。”
“可这么多事我也忙不过来,经营好逐火之蛾对我而言就已经是极限了。”爱莉轻嘆了口气,“基层和中层干部的群体还不足以支撑起全局,离了我逐火之蛾的很多政策就都得搁置。”
“哦...”伊诺拖长了尾调。
“那就再等等吧,等您安排好再说。”她妥协了,“到时候我会为您处理好一切的。”
“嗯,便宜行事吧。”爱莉思索道,“现在逐火之蛾的根基尚不牢固,没必要急於一时。”
她隨后挥了挥手,伊诺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
在冷清下来的会议室內,爱莉无奈地嘆了口气。
实话实说,爱莉对识之律者已经感到些许厌烦了。
它塑造的投影理论上来讲应该有一个相当討喜的人设:
为追寻心中的英雄以身入局,並在之后的日子里为了全人类的事业殫精竭虑,就算不断失败却仍绝不选择屈服,熬到最后柳暗花明终於迎回了那位英雄,就此作为辅佐官退居二线。
这几乎就是白厄剧本了,看看別人的人气有多高。
结果隨著爱莉逐步振兴逐火之蛾,伊诺隔三岔五地就会到她耳边吹风,言必称进步之事,偶尔还会夹杂一些阿道夫狂想。
爱莉只能说听得人都要麻了。
她寧愿把自己干上黄金王座都绝对不会选择成为暴君。
少顷,爱莉处理完了今日的公务。她起身走到窗边,遥望著远方的风景放鬆些许。
虽说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无际废土,但一株新蕊已然破土而出。就算不过是幻境,爱莉还是有一些成就感的。
就当是在打群星250倍天灾了。
下一刻,她眉头微挑。
她用奇术】设置在幻境之外的机关被触发了。
片刻后,一只青色的鸟雀鸣叫著自天际飞来。它缓缓落在窗台上,用喙轻轻敲击著玻璃。
爱莉见状不动声色地打开窗,青鸟见状顺势跳到了她的手掌上,还十分人性化地啄了啄她的指尖。
“苏,外面情况如何?”爱莉意念微动,默默发动奇术】建立了通讯。
早些时候。
意识之海的深处涌动著不竭的暗流,人类的灵魂本质於此毫无掩饰地显露而出,不论善恶、不分贵贱。
奥托和苏正顺著依靠能力开闢的道路一路向下深潜,光怪陆离的景色在他们眼前滑过,他们甚至能体会到其內部蕴藏的意识。
“首先,让你们俩直面识之律者大概率会直接被当减速带碾了。”维尔薇在临行前交代道,“先想办法找到爱莉,这样我们的胜算才比较大。”
“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冰冷。”苏下意识地捂住额头,“我能感觉到无穷无尽的恶意。”
“再正常不过了。”而奥托似是早有预料,“在大多数时候,恶意都会为文明所规劝。因此外界的社会才总会显现出为你们所讚美的光明氛围。”
“但这里才是属於本质的世界,没有欺瞒,也没有虚偽。”奥托抬起手,愉悦地拨弄著意识的乱流,“何等纯粹而又深重的情感,这可是某些人心心念念的伊甸园啊。”
苏不由得转过头看向奥托,眼里带上了怀疑。
“哦,我的朋友。”奥托失笑道,“我只是在客观描述我所看到的景象罢了,我可没说对它有一丝一毫的嚮往。”
“人类承受不起如此纯粹,强行撕开外衣只会让所有人鲜血淋漓。”他摊了摊手,“就拿圣教的信眾来说,里面有不少人的心思也並非毫无杂质。
“但那又如何?只要他们愿意统合於圣座的光辉之下,这些微不足道的瑕疵我自然可以选择性地忽略。”
“的確如此。”苏思索道,“心中的善恶难免生发,但在行为上能做到为善去恶即可。论跡不论心,论心无完人,一旦意识之海上浮,这对世界而言不过是一场灾难。”
“我大体认可你的看法,苏阁下。”奥托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但说到论心,这世上其实是有完人的。”
苏不消片刻便猜出了奥托的意思,但在一番回忆后,他还是不得不认可了奥托的看法。
“她...实在是太过特殊了。”苏慨嘆道,“我从未见过像爱莉这样的人,从来都没有...”
“所以她才是圣座啊。”奥托理所应当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