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挺容易的,毕竟大族都不愿意看到曾经的炎魔,他愿意自废武功,我们也就顺水推舟了。至于普通人,向来是我们说啥他们听啥。你引以为豪的那些家族荣耀啊,历史啊,其实并不存在。哦,其实存在一部分,你爸那部分是真的。我见过他,人不错,一点魔族样子都没有。”
“又到我了,了解真相之后,你对你爷爷失望了吗?”
炎歌摇头:“并没有,只觉得这老头总算干了点有意思的事。下一个问题,你知道我爸为什么失踪了吗?”
那个终结了乱世的炎之勇者,在完成使命不久后就不知所踪。有人说是在与魔王大战中受了伤,也有人说他仍在清理魔王的残部,更有甚者说他是被神明选中的祭品。
“……”
听到此问,兰语一改先前那轻浮的态度,她咂了咂嘴,沉思良久道:“我不能说。”
“唔。”两行鲜血自她鼻孔中渗出。
“还是第一次吃这招,没想到这么疼啊。”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锤击了几下太阳穴:“炎歌,你会以别人的痛苦为乐吗?”
这也是事先准备好的陷阱题。以她的了解,炎歌是那种颇为保守的正派人,肯定会说不会,但这就与他刚发掘的“个人爱好”相悖了。
“当然。”炎歌坦然答道。
见兰语一脸愕然,他又顺便解释道:“无论世俗的道德是什么样,这就是我的本心。我打心里觉得这样很有意思,而且,我不想再假装这不好笑了。”
“又到我了,勇者,你要输了。”炎歌笑着问道:“你知道我父亲为什么失踪吗?”
规则里又没说同样的问题不能问第二遍,抓住对方的破绽,无限追击才是合理的。
“来这招吗?”兰语浑身一颤,再次吃下了拒绝回答的惩罚。
但没关系,胜利的天平还站在她这边。
兰语迅速调整好呼吸,准备开始鏖战。
炎歌也有答不上的问题,现在无非就是用同样的问题说车轱辘话罢了。对方此刻的状态绝对比她更糟,在换血战术下会先坚持不住。
只是,换血战术,光想想就疼啊。
兰语深吸口气,再次问道:“炎歌,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尽管已经想好了答案,但这个问题还是将炎歌拖进了回忆。
在炎歌自己看来,回忆没什么不好。毕竟根据先辈们的经验,在关键时刻回忆过去的人会赢,畅想未来的人会输。
那是他小时候的故事,那时候,他的名字还不叫炎歌。
“安民,火小一点,别把地烧坏了。”
深秋烈日之下,一老一少两个炎魔正在紧锣密鼓的开荒。
他们先前已经将地上的杂树全部砍掉,现在正在清理地里的树根和草根。
“还要开多少地呀?我想回家了。”彼时,名叫安民的炎歌满脸不耐烦。
这几天里,爷爷领他开了上千亩地,他现在看到土就有点反胃。
“这才哪到哪?”老魔指向不远处的密林:“把那片林子全开了才算完。”
安民脸色一黑,顿时就想撂挑子不干:“爷爷,咱们就没有别的事吗?我听说城里有一家人被灭门了,凶手现在还没查到,要不我去......”
“追凶的事有人负责,用不着你操心。”
“可我听说他们还没找到线索,要不就让我去看一眼吧,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咱们手头这点活,谁来干都一样。”
老魔看出了孙子想偷懒的心思:“你觉得抓个凶手,要比开几十亩荒地更重要吗?”
“这不是您教我的吗?永远把生命放在第一位。”孩子的心性,让安民没法从这地里看到任何价值。
“开一亩荒地,种上麸麦???,一年能有八百斤的收成,磨成粉后还剩五百多斤,够两个人吃一年。”老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这五天里,咱们总共开了一千亩地。等于说,有两千人在一年内都不必挨饿。”
“而城里那一家五口是死于普通人之间的仇杀,看不到魔法和斗气的痕迹,不需要我们出手。”
“可是......”安民低头道:“领主的责任不就是保护领民吗,就像我爸讨伐魔王那样。哪有像咱们这样种地的领主......”
“也许这世界上九成的领主都是这样,但我们不能满足于此。”老魔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在那本就不干净的衣服上又蹭了一层土:“我们要做的更好,比他们更好,比昨天更好,比所有人更好。我们生来就有强大的力量,享受了这力量带来的福利,那就理应用它来造福大众。”
“嗯。”安民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城里的凶杀现场。
像是看穿了安民的想法,老魔笑道:“你爸小时候也问过同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