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没有急着走。
他先走到周恒面前蹲下,手指利落地解下了他腰间的储物袋,掂了掂分量,又回头看了柳青烟一眼:“你自己的,还是自己解?省得我动手。“
柳青烟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哆哆嗦嗦地将腰间一只青色绣袋解下来扔在地上。
陆远弯腰捡起,两个袋子一并倒翻过来,灵石丹药哗啦啦滚了一地。
三十多块中品灵石,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晕。
五只玉瓶装着聚气丹,封蜡完好;
两瓶辟谷丹,瓶身上贴着褪色标签。
还有一本薄册子,封皮上写着《青鹤踏云步》,翻开一看是一门轻身功法,比药园里那些粗浅的身法强了许多。
其余杂物陆远一概扔在了原地,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起身走到霍婆婆的铺子前,将新得的灵石往柜台上一码:“一颗筑基丹。“
霍婆婆的独眼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巷子墙角瘫坐的一男一女,没说什么,转身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只青玉瓶。
陆远接过来拔开瓶塞,一缕药香飘出来,浓郁清冽,可细嗅之下能察觉气息不够纯正,丹体表面只有一道极浅极淡的纹路环绕。
一纹筑基丹。
他曾经听鹿鸣说过,筑基丹共分九纹,纹路越多品质越高。
一纹的丹药突破成功率至多两成,在宗门里算是品相最次的一档,内门弟子根本看不上眼,所以才流落到了黑市铺子里。
陆远合上瓶塞,收进怀中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品相差怕什么?
阴阳葫芦里蕴养上一段时日,一纹能养到三纹,三纹能养到五纹。
等到了六纹以上,突破筑基的成功率就有七八成。
这颗下下品的丹药到了他手里,便与上品无异。
他转身走回巷中。
周恒还靠在墙角,面色煞白,见陆远走过来瞳孔猛地一缩。
陆远在他面前站定,从怀中摸出那只青玉瓶,拔开塞子凑到他鼻尖前晃了晃:“闻到了没?多谢你和你师妹出钱替我买了这颗筑基丹。
你们青鹤门家境不错,三十多块中品灵石眼都不眨就带在身上。“
周恒气得嘴唇发抖,可浑身灵力散了大半,连骂人的力气都聚不起来。
陆远又将瓶塞盖好,回身几步走到柳青烟面前。
柳青烟靠着另一侧墙根坐着,双手环抱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见他走近便拼命往后缩,后背撞上冰冷的砖墙无处可退。
陆远蹲下身,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那张泪痕未干的脸抬起来,拇指在她下颌上轻轻蹭了一下。
“丹药有了,鼎炉也有了。今天这趟松山镇,收获不小。“
周恒猛地撑起身体,嘶哑着嗓子喊出一句:“你……你放开她!我父亲是青鹤门长老,筑基中期修为!你若敢动她——“
话没说完,他胸口猛地一抽,嗓子里涌上一口腥甜,眼前一黑歪倒在地,竟活活气晕了过去。
陆远低头瞥了一眼,嗤笑一声,没再看第二眼。
柳青烟见周恒晕倒,浑身一颤,眼泪簌簌往下掉。
她抬头看着陆远那张粗胖丑陋的面孔,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是他未婚妻,我们明年就成亲了……你把我带走会惹上大麻烦的……”
陆远的眼睛亮了一亮,嘴角的弧度拉大了几分。
“未婚妻?”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往自己面前带了带,迫她凑近,压着嗓子低笑,“那更好。小宝贝,我对你更有兴趣了。“
柳青烟浑身一僵,终于放弃了挣扎,闭上眼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陆远站起身,一手抄起柳青烟的腰将她从地上提起来,像拎一只装满水的布口袋似的搭在肩上。
她在半空中挣了两下,可灵力被封了大半,根本使不上力,只能无力地锤了两下他的后背。
巷口的围观者自动让出一条通道,鸦雀无声地目送他扛着人走出巷子,直到那宽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才有人敢低声开口:“这就是碧阳仙门的做派……当街抢人,比土匪还横……”
“嘘!你不想活了?”
陆远扛着柳青烟拐了两条街,在一家车马行前停住,用一块碎银买了一辆带篷的骡车。
他将柳青烟塞进车厢,放下布帘,自己坐在车辕上,扬鞭催马出了城门。
马车颠簸着驶上官道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车厢里柳青烟缩在最远的角落,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透过帘缝偷偷看了一眼车辕上那个粗胖的背影,胃里一阵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