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越走越深,头顶天光被两侧屋檐挤成一线,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药材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巷尾处一间门面极窄的铺子,门板斑驳,没挂招牌,只在门框边刻着一道极淡的符纹。
"就是这儿。"
小三子压着嗓子,"霍婆婆的铺子,货真价实,不问来路。仙长请进,小人在外头等。"
陆远推门而入。
铺内昏暗,几只油灯搁在木架上,火苗昏黄地跳着。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独眼老妪,花白头发编成一根细辫垂在肩侧,独眼眯缝着打量来人,哑着嗓子开口:"买什么?"
"筑基丹。"
陆远走到柜台前,将鹿大有的胖脸朝灯光下凑了凑。
霍婆婆的独眼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慢慢从柜台下摸出一只青玉瓶,瓶口封着红蜡,轻轻搁在台面上:"最后一颗了。二十五块中品灵石,不二价。"
陆远伸手正要取瓶,铺子的门忽然被从外面猛地推开,灌进来一股冷风。
"霍婆婆!还有筑基丹吗——"
一个灰袍青年大步跨进门来,身后跟着个穿藕色长裙的女子。
两人腰间都挂着同一款式的青木令牌,上刻一只展翅的仙鹤。
男修二十出头,面容周正,眉眼间带着三分骄气;
女修略小些,柳眉杏眼,身段窈窕,进门后目光便落在柜台上那只青玉瓶上,眼睛亮了一亮。
霍婆婆的独眼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干枯的手指敲了敲柜台面:"只剩这一颗了。你们自己商量,老身不管。"
那灰袍青年几步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陆远那张粗胖的脸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就你这药农模样,也配用筑基丹?"
陆远没动,手还搁在青玉瓶上。
他偏头看了那青年一眼,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女子。
"周恒,青鹤门内门弟子。"
灰袍青年抬了抬下巴,又朝身后努了努嘴,"这是我师妹柳青烟。
我二人都是炼气圆满,此行专为购丹而来。我劝你识相点把丹让出来,免得自取其辱。"
柳青烟站在师兄身后,嘴角微微翘着,目光在陆远那张胖脸上掠过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还轻轻掩了掩唇,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好闻的气味。
陆远将两人的姿态尽收眼底,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炼气圆满?
我瞧二位灵力浮在表面,根基虚浮得一戳就破。
这种底子也敢冲筑基?
怕是丹吞下去当场经脉爆裂,变成两具尸体。"
周恒的脸色"唰"地变了。
"你说什么!"
他一掌拍在柜台上,震得油灯的火苗都矮了三分。
柳青烟也收了笑,眉头拧起来,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陆远纹丝不动,手从青玉瓶上收回来,转身朝门口走去,丢下一句:"巷子里动手,别砸了霍婆婆的铺子。"
巷子里比铺内宽敞些,几个路过的散修听见动静,纷纷停下脚步围在巷口探头张望。
小三子早缩到了墙角偷看。
周恒一步抢出铺门,掌心凝起一团青白灵光,大喝一声"放肆",掌风裹着灵力直拍陆远面门。
柳青烟拔剑在手,雪亮的剑尖吞吐着半尺剑芒,守在师兄侧翼。
陆远脚下微动,木灵术从掌心涌出。
一团拳头大的青绿灵光在身前展开,化作一面尺许宽的圆盾。
周恒掌风轰在盾面上,"砰"的一声闷响,光盾颤了颤却没有碎。
巷口围观的几个散修有人轻轻"咦"了一声,原本以为这胖矮的药农一击就得倒,没想到竟稳稳接住了。
周恒自己也愣了一瞬,随即嗤笑:"低阶小术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看我这招——"
他双掌连拍,青白灵光暴涨,灵力化作五六道掌影雨点般砸向陆远。
陆远不慌不忙,木灵盾随心意忽大忽小,掌影落在盾面上噼啪炸开,像是冰雹打在牛皮上,尽数被卸了力道。
他的灵力浑厚绵长,每一道掌影撞上来,盾面便向内微微一凹随即弹回,韧性十足,丝毫不见崩裂的迹象。
巷口围观的人已经多了一倍,有人压低声音议论:"这胖子不简单啊……硬接炼气圆满的掌力,连步都没退一步。"
周恒越打越急。
他本以为三两招就能解决这个丑胖子,可对方灵力扎实得出奇,明明使的是再低阶不过的木灵术,却在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固若金汤。
柳青烟见师兄久攻不下,眉心一拧,剑尖一抖便刺入了战圈。
"二打一?"
陆远嘴角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