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往她体内渡最后一缕灵力,可指尖触碰到的皮肉正在以诡异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猛地低头,只见崔梅丹田位置透出一层极淡的青光。
那枚葫芦道种此刻像活过来了一样,根须从她气海深处暴长而出,沿着经脉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贪婪地吞噬着残存的生机。
皮肤塌陷。
血肉萎缩。
骨骼的轮廓从薄薄一层皮下面凸出来。
前后不过十息,一具鲜活的身体便成了一具干尸,连脸颊都凹了进去,五官模糊得只剩轮廓。
那枚道种却在这吞噬中凝实了。
它从一颗扁平的绿色光点渐渐收拢成一颗圆润的珠子,拇指盖大小,通体青翠欲滴,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生命纹路,像一枚精心打磨过的玉珠,从干尸的丹田处浮出来,悬在半空微微转动。
陆远伸手一招,珠子落入他掌心,温润微凉。
他低头看了三息,将它收进了葫芦空间里。
道种凝实之后的精华,或许日后有大用。
他没再深想,转而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鹿鸣和林小蝶。
两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鹿鸣眼泪还在无声地淌,林小蝶攥着铲子的手一直没松开,指节泛青。
“别哭了。”远声音不高,压得很平,“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鹿鸣抽噎了一下抬起头,眼睛红肿。
陆远蹲下身平视着她:“鹿大有已经死了。药园的人还不知道。
趁着天亮之前,我们得把这里收拾干净。
你明天照常出去露脸,就说你二叔有急事外出了,药园的事暂由你代理。能做到吗?”
鹿鸣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用力点了下头。
林小蝶攥着铲子站起来,声音沙哑:“那……崔梅呢?”
陆远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干尸,喉结动了动。
他转身从床角扯过一床旧被单,将崔梅的身体裹进去,扛在肩上,对两人说了一句“跟我来”,便推门走进了夜色。
后山乱葬岗边缘有一处僻静的土坡,陆远上次找替身尸体时路过那里,知道那里土质松软人迹罕至。
他用煞血断剑挖了约莫两尺深的坑,将裹着被单的崔梅放进去,又覆上土踩实,从旁边搬了块石头压在顶上。
鹿鸣和林小蝶站在几步外,无声地看着。
陆远拍掉手上的泥土,直起身来,回望了一眼药园方向。
落云峰的轮廓在夜色里黑黢黢地压着天际线,药园那边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灵植垄间带出的沙沙声。
“回去。”他说。
鹿大有的房间此刻安静得很。
李幂还缩在里间的墙角,听见外头有动静,浑身抖了一下,抬头看见陆远掀帘子进来,下意识往墙角又缩了缩。
陆远没看她。
他走到鹿大有的床铺前,弯腰探手摸床板边缘,果然摸到一条细如发丝的缝隙。
手指扣住边缘向上一抬,床板应声而起,露出一只巴掌大的铁匣子,锁扣处挂着一把锈锁。
煞血断剑的剑尖轻轻一撬,锁簧断裂。
匣子打开,陆远的瞳孔微缩。
最上层是三颗鸽卵大的乳白色灵石,灵气浓郁得扑面而来,触手温润,中品灵石。
一颗中品抵得上一百颗下品,三颗就是三百颗下品灵石的分量。
灵石下面压着四五个玉瓶,瓶壁上贴着褪色的标签,写着“培元丹”三字。
培元丹,炼气修士修炼用的丹药,比聚气丹效果好上数倍。
这几瓶若是放进葫芦里蕴养,至少够他修炼到炼气四五层。
再往下是三本册子。
第一本封面上三个字《赤炼功》,鹿大有所修的功法,火属性,对他用处不大,但拿出去换灵石或许有人要。
第二本薄薄的册子封皮上写着《幻形术》,陆远翻了两页,眼睛亮了。
这是一门改变修士体型外貌的法术,修至小成便能伪装成任何身形相近的人,连气息都能模仿个七八分。
第三样东西让陆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张泛黄的兽皮卷,质地柔韧,边角磨得发毛。
摊开来约莫两尺见方,上面绘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看走势像是一处地图,山势、水道、地标都标注得清晰。
可所有标注文字都是他从未见过的符号,弯弯曲曲,有的像虫蚁爬行,有的像歪斜的符文,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字。
陆远将兽皮卷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遍,认不出。
他将其小心收进怀里,连同那本幻形术一起,准备日后慢慢参详。
收拾完铁匣子,陆远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