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心神沉入丹田,灵气探向葫芦口。
那一层始终将他拒之门外的无形屏障,此刻微微一颤,像水面上被投入石子的涟漪,荡开一圈,然后碎开了。
陆远心头猛地一跳。
他闭上眼,将全部意念凝成一线,往葫芦口里探去。
这一次,那灰蒙蒙的空间像张开了嘴,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眼前景象一变。
灰白。
茫茫一片灰白。
脚下踩着薄薄的云絮,头顶望不到边界,四周约莫数丈见方,角落隐在雾气里。
陆远站在这里的第一息就察觉到了。
心跳的节律被拉长了,掐指默数,约莫十息才顶得上外界一息。
十倍光阴。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
“师、师兄……这是何处?“
林小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赤着脚踩在灰白地面上,两手环抱在胸前,满脸惊惶。
陆远转过身,压下心底翻涌的狂喜,只浮起一层高深莫测的笑意。
“本座的内世界。”
林小蝶瞪大了眼。
她只听过仙人腾云驾雾、举手崩山裂石,可从未见过谁能在体内开辟一方天地。
她张着嘴愣了好半天:“师兄还有这般神通?“
“不然你以为本座是谁?“
陆远微微歪头,“这方天地灵气自成一脉,时间比外界慢上十倍。外界一日,此处十日。“
林小蝶说不出话了。
她低头看脚下灰白的云絮,又抬头看陆远,满眼的震撼与敬畏。
陆远弯腰拉起她的手心贴住自己的掌心,温热相触,她脸颊腾起一片红晕。
“闭眼,运转长春功。“
两人相对而坐,掌心相抵,周身灵气在肌肤相接处缓缓交融。
丹田中淡绿的真气被引动,沿着经脉攀爬而上,过肩井穿臂肘,汇入掌心相接的那一点。
林小蝶的灵气细若游丝,被陆远的真气裹住,带着它一圈一圈运转起来。
葫芦中的黑白两气不知从何处涌现,缭绕在两人周身,像两条首尾相衔的游鱼。
黑气拂过陆远经脉中被徐瑶采补留下的暗伤,一丝一丝地修复填补;
白气渗入林小蝶淤堵的经络,冲刷着陈年积垢。
两色气流每循环一周天就壮实一分,起初只是薄雾,数十周天后凝成筷子粗细的真气束,在两人经脉中奔涌不息。
陆远心中暗惊。
这双修的效率比他独自运转长春功快了何止一倍。
真气每过林小蝶体内一圈,被阴柔之力淬炼,再回到自己体内时已带上温润滋养之气。
两人的修为被一双无形的手同时托举,层层攀升,毫无滞涩。
林小蝶的感受更为剧烈。
那股暖流冲进她淤塞多年的经脉,像烧红的铁条捅进冻硬的泥渠,疼,但疼过之后是前所未有的通透。
她能清晰感觉到堵塞在经络拐角的黑色秽物被冲刷剥离,从毛孔里渗出来。
经脉壁被真气一次次冲击撑开,又在冲击的间隙里迅速加固拓宽。
那股折磨她数日的胀痛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浑身像卸下了几十斤重的沙袋,灵气在经脉里奔腾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活了十六年,头一次知道修炼原来可以是这种感觉。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灰白空间里没有昼夜更替,两人就这么盘坐着运转着,一个周天接着一个周天。
某一刻,林小蝶丹田深处微微一颤,内视过去,灵气漩涡里不知何时凝出了一个比米粒还小的绿色光点。
那光点极小极淡,像夜空中最远的一颗星,可它散发出的生机却磅礴得骇人,轻轻一跳就牵动了周身所有灵气跟着共振。
心神摇曳之下,她的真气猛地一乱,险些倒涌回丹田。
陆远及时察觉,意念一沉将乱流压回正轨,低声喝了一句:“稳住心神。“
林小蝶慌忙收敛杂念,重新将那绿光裹紧。
绿点安静下来,悬浮在丹田正中,像一颗刚刚播下的种子。
不知又过了多少时日,葫芦里蕴养的七八瓶灵液终于消耗一空。
最后一滴灵液被引入经脉时,陆远感觉到丹田气海那层壁障又松动了几分。
虽然还没破,但比闭关前薄了不止一半。
他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这方空间里至少耗去了三四个月功夫,可陆远估摸着外界顶多过去了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