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深处,枯藤掩蔽的石洞内,灵气氤氲如雾。
陆远盘膝坐于石床之上,双目微阖,腹中气旋膨胀到了极限,只差最后一层壁障就要撑破。
这半个月,他靠着葫芦蕴养过的灵泉水疯狂修炼,硬生生走出了别人半年的路,丹田气海充盈得快要溢出来。
可他始终破不了那道壁障。
每一次冲击都差了那么一丝。
陆远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向丹田中那只悠悠旋转的阴阳葫芦。
他将灵气探向葫芦口,想进入十倍光阴空间闭关突破。
可灵气刚到葫芦口就被弹了回来,这半个月他试了不下二三十回,回回如此。
葫芦只接受物品蕴养,药材碎石来者不拒,唯独他进不去。
“阴阳葫芦……“
陆远低声念叨,“莫非非得阴阳调和才能激活?“
葫芦名字里嵌着“阴阳“二字,他一个大男人,上哪找“阴“去?
正琢磨着,洞外忽然传来窸窣声响。
陆远瞬间敛了气息,贴着洞壁往外看,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洞口三步远的地方,埋头扒拉野草。
灰扑扑的杂役短打,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蜡黄干瘦的后颈露在外面,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饭的人。
那人扒开一丛荆棘,露出岩壁下方的窄缝,正是陆远洞府的入口。
灵泉外溢的气息挡不住,附近的草木长得异常疯茂。
她凑头往里一看,见一人影正背对着打坐,她膝盖一软,噗通跪在地上。
“弟、弟子林小蝶,不知此处有师兄清修,误闯禁地,求师兄恕罪!“
声音又细又抖,带着哭腔。
陆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洞里的灵气氤氲,被她当成了嫡传弟子闭关的洞府。
他低头打量自己,衣衫半敞长发散披,在幽暗洞窟里确实有几分高人的架势。
他嘴角微微一勾。
那女弟子还跪在洞口瑟瑟发抖,陆远心思飞快转动。
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放她走。
但直接杀了也不妥,他没杀过人手生,处理尸体更是个难题。
目光落在她跪伏的背影上。
瘦,但不柴,粗布短打裹着的腰细得盈盈一握,肩胛骨线条从布料下透出来,臀线被跪姿绷出一个饱满的弧度。
陆远忽然想起丹田里那只死都不让他进去的葫芦。
阴阳,阴,女人。
他琢磨了大半个月,就剩这条路没试过。
眼前这人修为低微胆小怕事,撞破秘密却惶恐到不敢抬头,简直是最完美的试验品。
陆远仔细观察眼前的女子。
右边脸颊上巴掌大一块暗红胎记,从颧骨延伸到耳根,确实不好看。
但身段嘛……
吹熄了灯,谁还不是一样的?
“你叫什么?“
他开口了,声音故作慵懒沙哑。
“林、林小蝶!杂役堂后山采集弟子,每月须缴一百二十株低阶药草。
今日配额还差几株,才冒昧摸到此处,冲撞了师兄,小蝶该死!“
她说“该死“时肩头明显一缩。
陆远在徐瑶洞府就听过杂役弟子的下场。
前个月隔壁采药的阿七踩了内门师兄的药田,被打断三根肋骨扔下山崖,爬回来又被补了二十鞭。
在这魔门里,杂役弟子的命比草贱。
林小蝶额头抵着地面,冰凉的石面硌得生疼,一动也不敢动,等着洞里师兄发落。
“算你恭敬。“
陆远沉了沉声,带出居高临下的意味。
“既然撞上了,也算你的机缘。小蝶,你且过来。“
林小蝶猛地抬头,湿漉漉的眼睛满是惶恐:“师兄……我……“
“让你过来就过来。“
她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从窄缝钻进洞来。
洞内灵气扑面而来,比外面浓了何止十倍,她吸了一口丹田就微微发烫,一辈子没闻过这种气息,整个人都是懵的。
跪在石床边,头都不敢抬。
陆远低头看着她瑟瑟发抖的后脑勺,慢慢伸出手,搭在她肩头。
林小蝶像被蛇咬了一样猛地一缩,又死死咬住嘴唇忍住了,不敢躲。
“别怕。“
陆远声音很轻,像哄一只受惊的雀鸟,“本座……送你一场造化。“
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阴阳葫芦,触手微温。
陆远盯着那只葫芦,又看了看跪在脚边抖成筛糠的林小蝶,心底的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这葫芦要阴阳调和才能激活,是他自己猜的。
万一猜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