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石壁从低矮逼仄慢慢抬高,他弯着的腰终于能伸直了。
他摸黑往前走,前方隐约有光。
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天然形成的石室,约莫两丈见方,四壁被削得整整齐齐。
角落里有一张石床,铺着的草席已经烂成了碎末。
石壁旁有一张石桌,桌上歪歪斜斜地倒着几只玉瓶,瓶口敞开,空空如也。
石桌下面还有几本册子散落着,纸张发黄发脆,边角被虫蛀得千疮百孔。
石室正中央,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灵泉池。
说是灵泉池,其实已经快干了。
池底只剩薄薄一层浑浊的泥水,表面浮着几片烂叶子,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但即使如此,陆远走进来的第一口呼吸,还是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比外面浓了几分。
他蹲在灵泉边,用手指蘸了一点水送到鼻尖闻了闻。
没有臭味,水的本味还在,只是灵气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陆远站起来环顾四周,心里又惊又喜,又有些遗憾。
惊的是这地方明显是某位前辈修士曾经修炼的洞府。
喜的是他虽然被人下毒、被野狗追,却阴差阳错地撞见了这么一处隐蔽所在。
遗憾的是东西都废了。
灵泉枯竭,瓶罐空了,功法被虫蛀得只剩纸屑。
不管怎么说,这地方够隐蔽、够安静,能遮风挡雨,比外面的乱葬岗强了百倍。
而且灵泉还没彻底枯竭,底下还在往外渗水,说明泉眼还活着,只是灵气稀薄得可怜。
他决定先收拾干净再说。
陆远把枯死的草席扯掉,把石床上的尘土扫净。
石桌擦干净,空玉瓶摆在桌上整齐排好。
地上的烂叶子和虫子尸体被他用手扫到角落,又找了块大石头堵住洞口,防止再有东西钻进来。
最后,他蹲在灵泉边,用手把池底的淤泥和烂叶子一点一点捞出来。
灵泉不大,清理起来倒不费什么功夫。
等他把池底捞干净,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石底,只见泉眼处慢慢渗出一丝清水。
很慢,一滴一滴地往外冒,但确实是活水。
陆远蹲在旁边等着,等了大半个时辰,灵泉底才聚集了大约一捧水的量。
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微光,灵气虽然稀薄,但比外面那些溪水强了许多。
他用双手捧起来喝了一口。
水入喉的瞬间,一股温润的清凉感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身上的疲惫,似乎都在这一口水里缓解了几分。
“好水。”
陆远咂了咂嘴,意犹未尽。
可惜太少了,大半个时辰才积了这么一捧,按这个速度,一天下来也就几碗水的量。
灵气也稀薄,喝一口能恢复点体力就不错了,指望靠它修炼是不现实的。
陆远看着那几口空玉瓶,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心念一动,将心神沉入丹田。
阴阳葫芦悠悠转着,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只空玉瓶,装了浅浅一层灵泉水,心念一动,那玉瓶便化作一道微光没入葫芦。
葫芦轻轻一震,乌光亮起。
陆远将心神探入葫芦内部,他第一次“看”清葫芦里的景象。
葫芦内部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不大,大约一间屋子大小,中央悬着一团黑白流转的气旋。
那玉瓶就飘在气旋旁边,瓶中的灵泉水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发生变化。
水的颜色从无色透明变得微微泛青,一丝一缕的灵气从水底升腾起来,像有了生命。
有效。
这葫芦真能蕴养灵泉。
陆远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把桌上剩下的两三只空玉瓶全部装上了灵泉水,逐一送入葫芦中。
葫芦里的空间不大,四只玉瓶飘在气旋周围,整整齐齐,每一只瓶中的泉水都在缓慢地变化。
他又往外看了一眼灵泉池,池底又积了薄薄一层水,但速度明显慢了很多,大概是刚才被他一次性舀走了太多了。
陆远也不急。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把《长春功》翻到引气篇,又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
入门功法本就不复杂。
陆远翻了几遍引气篇,口诀就那么几十句,绕来绕去讲的都是“以意领气、以气养身”的道理。
他默诵了三遍,便觉记牢了。
盘膝闭目,沉心静气。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丹田空空荡荡,像口枯井。
他不急,按口诀里教的,把意念放轻、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