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属于商人的脆弱精神世界,在“失去所有财富”这种最极致的恐惧面前,彻底崩溃了。
“我的投资!我的未来!我的金库啊——!!!”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巨大悲痛和财务破产的绝望惨叫,地精商人两眼一翻,双腿一蹬,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切。”
一声充满了不屑的清脆咂嘴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
波克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地精,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鄙夷。
“我就说吧,”他摇了摇头,用一种经验丰富的老兵教训新兵的语气说道,“地精就是地精,心理素质太差了。不就是把灵魂和金币熔在一起吗?至少看起来还挺值钱的。这就被吓晕了?真是给我们救世主组合丢脸。”
他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那并不厚实的胸甲,脸上充满了属于“屠龙者后裔”的、无畏的骄傲。
“想当年我祖父————呃,我是说,那天我独自一人面对那头夺心魔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真正的冒险者,意志就该象矮人大师的战斧一样坚硬!
说完,他为了彰显自己的勇气,还特地往前凑了一步,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本摊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肉仪典》,仿佛想从中找出更“刺激”的内容,来证明自己与地精的“不同”。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了。
他看到了一副全新的,比“熔炼金币”更加扭曲和血腥的插图。
那上面描绘的,是一种名为【共饮血盟】的血魔法仪式。
画中,两个本该是同伴的冒险者——一个半身人游荡者和一个人类战士,正背靠着背,在与一群地精战斗。
但在战斗的关键时刻,那个半身人却微笑着,将一把沾满了自己鲜血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入了背后同伴的心脏。
而那名人类战士流出的鲜血,则化作一道道红色的锁链,反过来缠绕住半身人,将战士所有的力量、技巧甚至一部分生命力,都强行“馈赠”给了这位背叛者。
插图的标题,用那扭曲的文本写着—【最亲密的————背叛】。
“不————不————同伴————怎么可以————”
波克那张本已恢复了红润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将匕首刺入陈言后背的景象,仿佛能感受到伊莱莎温暖的圣光变成冰冷的锁链。
他那属于半身人最朴素、最珍视的“同伴”与“信赖”的价值观,在这一刻,被这幅充满了终极背叛与恶意利用的画卷,残忍地击碎了。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信仰崩塌和被最亲密之人背叛的、比马克洛更加绝望的悲鸣,这位屠龙者的后裔两眼一翻,双腿一蹬,以一个和地精商人如出一辙的姿态,“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精准地砸在了马克洛的身上。
两人,就这么整整齐齐地,躺在了一起。
看着地上那两个因为截然不同的理由而“信仰崩塌”、躺得整整齐齐的同伴,伊莱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晨曦之誓】头盔里突突直跳。
她抬起那只戴着精金手套的手,极其用力地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疲惫和无奈的叹息。
“我————我有时候真怀疑,带着他们两个,是不是吾主对我额外的、关于耐心”的试炼————”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弯下腰,像拎两袋不听话的竽头一样,一手一个,抓着波克和马克洛的衣领,将他们两个拖到了房间的角落里,让他们靠着冰冷的墙壁继续“安睡”,以免防碍接下来的正事。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走回那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书桌前,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无奈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属于神选者的专注。
她看着同样神情凝重的陈言,点了点头。
“看来,能在这本书面前还站着的,只剩下我们了。”
“那就开始吧。”陈言的声音平静,他知道,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
剩下四人不再有任何尤豫,一同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本摊开在桌上的、禁忌的《血肉仪典》。
这一次,他们不再理会那些会污染心智的、充满了恶意的仪式,而是开始一页一页地、有目的地翻找着所有与“血月”和“大型祭典”相关的记载。
书页的翻动悄无声息,那薄如蝉翼的生物膜在艾琳娜苍白的手指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自行舒展。
他们很快便找到了与“血月”相关的章节。
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