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盾公爵的形象,在他脑中变得无比清淅。他不是一个单纯的恶人,而是一个将“秩序”和“利益”奉为圭臬的绝对理性者。
在他的棋盘上,万事万物皆可为棋子,皆可被估价。
而现在,自己和伊莱莎,无疑成了他棋盘上两枚刚刚被激活的、极具价值的棋子。
伊莱莎“神选者”的身份,可以为他争取到来自洛山达神殿的巨大声望和政治支持。
而自己那无视魔网规则、通晓全职业法术的能力,更是一个潜力无穷、可以被他用来投资和操控的“战略级武器”。
他们不是去接受审判,而是去被“估价”和“使用”。
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宏伟而古老的博德之门,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尽头。
高耸的城墙,如同一条沉睡的灰色巨龙,横卧在地平在线。
然而,在真正触及那道划分文明与野蛮的城墙之前,他们必须先穿过一片更为广阔的、无序的局域——外城。
这里没有城墙的庇护,只有无边无际的窝棚与帐篷,沿着泥泞的土路蔓延开去,象一道道灰色的伤疤。
空气中混杂着牲口的粪便与劣质木柴燃烧的呛人烟气。
往来的难民与走投无路的冒险者,用麻木而警剔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这支由焰拳“护送”的队伍,然后迅速低下头,消失在下一个肮脏的巷口。
如果说上城区是黄金的牢笼,下城区是钢铁的丛林,那这里,就是一片被遗忘在阴影里的、挣扎求生的泥潭。
穿过这片令人心悸的灰色地带,马车终于抵达了高大的主城墙之下。
城门处早已是人流如织,宛如一条奔腾不息的生命之河,与外城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鳞甲般的岩石上,遍布着刀砍斧劈的陈旧伤痕,那是岁月与血火留下的勋章。
城墙之上,代表焰拳军团的旗帜迎风飘扬,火焰与钢铁交织的徽记在晨光中微微闪耀,散发着冷峻、不可侵犯的压迫感。
城门处早已是人流如织,宛如一条奔腾不息的生命之河。
波克的眼睛几乎不够用,他从没见过这么多不同种族的人挤在一条街上。
空气里混杂着海鱼的咸腥、矮人麦酒的香醇、来自东方的丝绸香料、以及阴沟里若有若无的秽物气息。
这一切对他来说不是肮脏,而是鲜活的、充满故事的生命力。
灰皮肤的卓尔精灵用兜帽遮住敏感的眼睛,在阴影中与人交易。
几个大胡子矮人守着自己的铁匣,警剔地看着每一个靠近的陌生人。
一个鳞片呈火红色的龙裔,正背着一柄巨大的战锤,高声与同伴谈论着最近的赏金任务。
甚至有身披羽毛长袍、如同神明化身的阿斯莫飞羽者,从空中缓缓降落,引来一片惊叹。
神殿的钟声从远处悠扬传来,那是晨曦之主的圣徽在城墙外的朝阳中熠熠生辉。
而另一边,战神坦帕斯的祭司则在人群中高举圣旗,为即将出征的冒险者与佣兵洒下庇护的圣水。
博德之门不是一座单纯的城市,它是一场被各种信仰、利益与秘密堆砌而成的洪流,一座活着的、永不沉睡的迷宫。
然而,陈言一行人,却无法像普通旅人那样,去感受这座城市的脉搏。
他们的马车,在焰拳士兵的“护送”下,无视了城门口喧嚣的检查队伍,径直从专供贵族和军方通行的侧门驶入。
当那道被称为“巨龙之渡”、分隔着贫穷与富贵、尘土与黄金的巨大桥梁,在沉重而森严的机关声中缓缓开启时,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马车驶入了一片整洁、奢华,却如同石牢一般安静的街道。
这里没有小贩的吆喝,没有冒险者的喧嚣。
只有一尘不染的大理石路面,倒映着天空中流动的云。
定时巡逻的焰拳军士,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道路两旁,是那些披着华贵礼服、脸上挂着优雅假面,眼神中却充满了铜臭与野心的贵族们。
最终,马车在一片沉默中停在了一座占地广阔、守卫森严的巨大庄园前。
庄园的外墙由黑色的花岗岩砌成,如同一座小型堡垒。
庄园的大门之上,悬挂着一枚由战锤与盾牌组成的青铜家族纹章,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古朴而威严,象一只永远警醒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所有来客。
博德之门最高权力者之一,那位用铁与火铸就秩序的“公爵”,伊莱莎的父亲。
“公爵大人已经在等侯各位了。”那位焰拳军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翻身下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伊莱莎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她的脚步却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