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还忽然停了脚,鼻翼微动,嗅了嗅那药味,脸色更沉了。
这方子他熟。
不是他之前配的药茶路子,倒象是官家医署那边的用法——里面绝对有麻黄,而且分量不轻。
那股辛烈走窜的气味,混在檀香里都压不住,直冲鼻子。
李夫人的气疾,他上回诊得清清楚楚,是肺阴亏虚为本、虚火灼金为标,用药只能润,不能燥,只能降,不能升。
麻黄这味药,辛散力猛,用在阴虚的人身上,等于把本就快枯的灯油往外泼。
这组合辛烈得过了头,混在檀香里都压不住。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穿过长廊,冲进偏殿。
殿内陈设素雅,可榻上的景象却让人心惊肉跳。
李夫人半躺着,脸色灰白如纸,嘴唇发紫,每一次吸气都能听见喉咙里尖锐的哨鸣声,像破风箱在拉。
被角被她攥得皱成一团,枕边帕子上的暗红色血点子触目惊心。
痰中带血。这是肺络受损了。
“李夫人!”王知还顾不得礼数,几步冲到榻前。
长乐跪坐在榻边,素色衣裙,发间只一根银簪,眼框已是通红。
乍一见,王知还进来,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王郎君……母亲她……喘不上气,还见了血……”
“我知道了,不用急,放心,有我在。”王知还蹲到榻前,三根手指搭上长孙皇后的手腕。
指下的脉浮大无根,尺部微弱,这是虚阳上浮、阴不敛阳的危象!
他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舌苔,心里已经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