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农庄将非常热闹,因为今天要杀猪,准备杀猪宴。
后院粗木围栏里关着头黑毛公猪,膘肥体壮,少说一百七八十斤。
这是王知还刚穿越来时从邻村买的猪崽,跟老张头一起用蚯蚓掺酒糟拌剩米粥喂了七八个月,硬生生从小东西喂成这副滚圆模样。
此刻它在围栏里闷头拱来拱去,哼哼唧唧的叫声又闷又急,象是知道今天没好果子吃。
老张头天不亮就到了,蹲在围栏外磨刀。刀是村里屠宰匠的祖传家伙,一尺二寸长,刃口磨得雪亮。
他儿子张大柱则站在旁边,手里提着根麻绳等着捆猪。
王知还站在井台边洗脸,井水冰凉激得他精神一振。
他回头看了眼那头黑毛猪,心里盘算着今天菜单——红烧肉、酱肘子、猪血豆腐、溜肥肠、炭烤猪颈肉、酸菜炖骨棒,主食是炊熟的占城稻米饭。
上辈子在外公家吃过一回杀猪菜,那种从凌晨忙活、左邻右舍都来搭把手的热闹,刻在记忆深处。
后世有句老话,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可如今这大唐贵人,吃猪肉的人少,见过猪跑的更少。
他养这些猪,就是要让大伙瞧瞧——猪肉做好了,不比羊肉差。
作为一个后世之人,可以不吃羊肉,不吃牛肉,但是不能没有猪肉。
更何况这件事如果做成了,做好了。对自己,对庄上所有的农户也能在收入上获得丰厚的回报。
今天约的人可不少。
程家兄弟前几天就托人带话,说要带着尉迟家几兄弟一起来和自己认识一下。
尉迟家几兄弟想见见世面,看看这农庄到底藏了多少新鲜玩意。
李家那几个孩子也吵着要来,日子就定在了今天。
“庄主,差不多该动手了!”老张头磨好刀,用大拇指试试刃口。
围栏那边,张大柱已经把麻绳套住黑毛猪一条后腿,用力一拽。
猪失了重心轰一声侧翻在地,四蹄乱蹬,嚎叫声大得能把枣树上的麻雀全震下来。
李老三立刻扑上去按住猪脖子,张大柱麻利地把四蹄捆了个结实。
正乱着,官道上载来马蹄声。
六匹骏马踏着晨雾从长安方向疾驰而来,打头的是程处默的枣红马,紧跟着程处亮的黑马。
再往后是尉迟家几兄弟骑的铁灰马、栗色马,还有一匹白马跟在最后。
六人在院门口翻身下马,程处默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还没进门就朗声道:“王兄,我们兄弟几个来得早,就想着能不能赶上杀猪——”
话音未落,尉迟宝环已从程处亮身后探出头来,一双眼睛东张西望,落在老张头手里那把雪亮的杀猪刀上,满脸新鲜劲儿。
王知还迎上去,目光扫过程家兄弟,然后转向尉迟家三兄弟。
他前世读过史书,知道尉迟恭有三子——长子宝琳,次子宝琪,幼子宝环,宝琳后来袭了鄂国公爵位。
眼前这三兄弟,老大身形魁悟,声若洪钟:“王庄主,我等冒昧叼扰,给您添麻烦了。”
老二宝琪稍矮些,肩宽背厚,沉默地抱了抱拳。
最小的宝环眉眼间还带几分稚气,一进院子眼珠子就开始到处转。
“不叼扰,我这里没那么多讲究,随意就好。”
王知还朝他们点头,“今天杀猪,来了即是客,也是帮手,我可不和你们客气。
处默,你带三位尉迟兄弟把石桌拼起来,今天人多,得摆长桌。处亮,你去井边帮张叔洗菜。”
王知还说做就做,半点也没客套。
程处默应了一声,把油纸包放在石桌上,转身对尉迟宝琳笑道:“宝琳兄,这石桌可沉,咱们三个正好一人一头。”
尉迟宝琳咧嘴一笑,二话不说就去抬。
尉迟宝琪闷声跟上,兄弟二人抬一边,程处默抬中间,三块青石板稳稳当当拼成一溜长桌。
程处亮撸起袖子去井边,蹲在老张头旁边抓起几根菘菜,被老张头嫌弃地拍开手:“程二郎君,您把菜叶子都揉烂了,放着我来。”
尉迟宝环格外勤快,跟在二哥身后抢着搭把手,嘴里也没闲着,小声问程处默:“程大哥,围栏里那猪,是庄主自己养的?”
“恩,听说养了大半年了。”程处默说着转头看王知还。
“我刚来那阵子买的猪崽,跟老张头一起垒的猪圈。”
王知还正蹲在灶房门口检查柴火,头也不抬,“蚯蚓、酒糟、剩米粥,喂了大半年。”
尉迟宝环听得眼睛发直,喃喃道:“大半年就长这么大?”
尉迟宝琳也是微微点头——他们家下人